历经诸劫方成汉(七)

    中年道人接过信笺,指尖光芒一闪,符咒落了下来,展开信笺过目一览,不由一笑。

    “师父,是师叔们传回的消息吗?”清玄忍不住问着。

    “真是未想到,此二人真把这事办成了。”中年道人笑的说着:“司马炎倒行逆施,已经入许都,再为晋王,并加九锡、假黄钺、使持节、综理万机。”

    “司马家向来处事谨慎,当年篡位曹魏就费了不少工夫,前后几乎二十年的时间,三代人,此时又有反复,又是何故?”清玄犹疑的问着。

    清风在侧,这时开口说着:“前面得到消息,炎汉南夺荆州,虎视江东;北驱阴山,威服诸夷,如今天下世家,无不恐惧之,司马攸软弱,不能镇抚晋王国,世家自然就选择司马炎了。”

    “如今的司马炎,倒是有让我等进一步辅佐的条件了,你们两个师叔只是想要退出,就不知事到现在,天下气运可有变化。”

    中年道人沉吟着,想到这事,对众人说着:“今日就到这里吧,回去后勤加修炼,不可偷懒。”

    “诺。”众弟子齐声应着,各自散去。

    “清风,你留下。”清风要走时,被师尊叫住:“一会陪为师出去。”

    “是,师父。”清风回着。

    日已西落,峰顶被金色笼罩住,二人站在峰顶,远远扫看着大片区域。

    “清风,你可看出有何变化?”最先开口,是中年道人。

    “正是大争之世。”

    清风盯着,许久才回答的说着:“炎龙并吞四方,继承魏王国的晋王国,也只是这盘中的一食!”

    二人不再说话,目光注视着一片区域,只见原本冲天而起的玄黑气运之柱,已经分崩离析,一股赤色龙气,正在隐隐餐食。

    许都城门打开,一辆华丽马车快速经过,随行骑兵,一个个都英姿。

    “让他们速度慢些,莫要扰了百姓。”听到外面响起惊叫,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

    “诺,使君!”一个护卫恭敬应着,右手在空中一挥,马速放缓下来。

    直到他们行过去,街道的一些行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不知道,刚才过去那位,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人群中,有人说着。

    “哦?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

    “是,虽未见到真容,马车上的标记我可是见过,前些日,我遇到过一次,当时可是朝中大官的马车,主动给这位让路,听大人随行的仆人说,马车里坐着的可是如今镇守江淮的大将军甄德。”

    “又一位大将军啊!”有人惊叹。

    “那么说这位大将军不是该在徐州吗?为什么又突然回到了这里?”

    百姓的议论,马车里坐着甄德,自是听不到。

    甄德的身体虽然康健,不过他体弱,这一路马车坐下来,却已是体力不足,坐在马车里,这段路程的颠簸,让他疲倦不堪。

    “大将军,已经到皇城了。”

    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甄德呼出一口浊气来,他也只能坐车到皇城,再下面就不是人臣能乘车了。

    “扶我下来。”

    “诺。”

    才下得了马车,只听着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黄道方向传来,转过一看,三百骑兵疾风骤雨一样卷至。

    甄德顿时色变,在皇城内,谁人如此大胆,竟带骑兵横冲直撞。

    “甄大将军,那是晋王殿下。”随行侍从不知道,这时皇城门口有官员过来,一个官员就低声说着。

    “你是?”眼前的官员,甄德回想一番,不曾见过。

    “大将军您自是不认识下官,只是下官论起来,还和大将军有不少的渊源。”这位官员恭敬说着。

    随后一些官员,也在发现甄德后,聚拢过来。

    “师兄,此人你可认识?”不远处两人看着,正是郤俭和甘始。

    郤俭摇摇头,目光望过去,平淡的说着:“并不直接认识,不过此前曾远远见过,乃是甄大将军,如今接任王浑,镇守江淮!”

    甘始皱起眉来:“此时回到这里,怕是来给皇帝撑腰的?以此人威望,会不会在殿上会给晋王带来麻烦?”

    “命数之力滔滔似海,一旦大势已成,就再无抗拒之力,任凭命格再贵,能仅以身免就不错了。”

    “此人命格甚贵,面带紫气,但是这又如何?逆大势而行,身上贵气已扫,死气浮现,去得殿上,不会给晋王带来威胁,只怕却是死谏。”郤俭淡淡一笑,若有所失:“这是晋王朝的最后几分气数所在,死了,晋王朝就气运已尽。”

    刚才这老者进去,神情镇静,头顶一片灵光冲天,这并非是修行,而是忠烈刚直的浩然正气,能趋避鬼神。

    王国危亡,总有人效死,这就是了。

    甘始知望气相面之术,师兄要比自己强上许多,听郤俭这一说,放心了不少。

    皇城殿前,不一会,百官到齐。

    他们都不敢先入内,直到远远两架乘舆到达,暗暗松一口气。

    这两架乘舆几乎是并排着来到宫门前,从上面下来的少年,自是晋王朝的当朝天子司马攸无疑,下一个乘舆上下,却是刚才骑马入城的司马炎,在宫人簇拥下,他也是一身的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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