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又起(三)

    “其余人,不要管这汉人的射声营了,与吾向北转过一个弯去,杀了刚才那个汉军骑将,再绕圈回身来,和吾孩儿夹击这汉军统帅,杀了他,官升三级!”

    胡烈见儿子领命去,心下一松之余,不顾那边马蹄隆隆,汉军骑兵说话间已经就要冲到跟前,却是奋力夹着自己的虎豹大旗,试图调度剩余部队回身!

    要知道,他也是冒险,虽然那是自己的亲子,但是亲子就能听令吗?

    更何况是这种几乎说得上是九死一生的命令,幸亏胡渊听令了,那么还有转机。

    然而,其人好不容易收住继而连三收到军令的其余骑兵,约莫五六百人,正准备绕圈折返,却忽然闻得身后一阵震耳欲聋,却又熟悉至极的嘈杂之声!

    骑兵踩踏轰隆声、喊杀声、战马嘶鸣声、魏戈交汇的刺耳声、重物落地声;不用看都知道,这是阎宇最后致命一击成功到来,而这一击之下,自己儿子和那三个屯骑,说不得已经无救。

    但是,胡烈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了,而他这一望之下,却是即刻大喜,原来胡渊那三个屯骑,和汉军遭遇之下,虽然确实死伤无数,却居然硬生生拿身体顶住了汉军白毦兵的冲锋!

    这一千汉骑,如今已经被胡渊和他的所部,拿命隔绝在了区区百余步外!

    “我们胡家的好汉子!”胡烈热血上涌,连连大呼,却又继续号令其余骑兵随他从北面回转。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欣喜下去,下一刻,胡烈目前可见,一名骨架极大,体型极壮的汉军大将却已经跃马冲出胡渊的人肉阵来,而此人此身身穿全副鱼鳞甲,面带牛皮面罩,几乎与胡烈自己也是一般打扮,这并不奇怪,骑军统帅都是这般打扮,其余骑士只是盔甲不一样罢了,照理说胡烈不可能认得此人是谁!

    但不知为何,那汉将远远一望,抬枪一指,胡烈引着对方宛如电光的目光便已醒悟,此人必然是汉军统帅阎宇!

    此人必然就是造成眼下局面,让自己所部折损无数的罪魁祸首!

    此人必然就是如今汉军的主帅!

    杀了此人,此战必休!自己也可名扬天下!封妻荫子!

    此时,胡烈只感觉一股热血上头,于是不退反进,反而以胳膊夹住那宛如旗枪一般的旗帜,一声大吼,奋力向南,乃是朝着这名汉将正面迎上!

    阎宇身为汉军统帅,年纪已然不小,虽然自己也就比他只小上几岁,但是这就是差距,他相信自己的体力绝对要胜过阎宇。

    阎宇身为统帅,肯定已经不经常上前线,而自己还时常统帅骑军冲杀,而这就是胜机。

    非只他一人如此,他所率的虎豹骑见到主将反冲,十余名亲卫也都瞬间醒悟了主将之意,也纷纷跃马跟上。

    而阎宇自胡渊以性命封堵的阵中跃马而出,又见对方主将应战,引十余骑而来,却一言不发,只领着三五骑冲势不减。

    不过眨眼功夫,二将当先迎上,此时只见阎宇先是咬牙奋力一格,先是用长枪勉力荡开对方粗长的旗枪,然后居然顺势撒手,丢掉长枪,并以右臂微张,以肩膀压着对方旗枪交马撞上!

    待到二马相交,胡烈刚觉得旗枪上头力道一松,便准备回身扫荡,却不料对面那阎宇右臂不动,直接顺着旗枪揽住了胡烈整个腰身,然后方才一声大吼,并就势一拔,居然宛如拔葱一般将这名魏军大将从战马上硬生生拔了起来!

    胡烈人在空中,浑身失力,只觉得惊骇欲死,但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觉得一阵腾云驾雾一般,又被对方整个甩了出来,然后活生生落在身后自家亲卫铁枪马蹄之前,瞬间踩踏下,当即再不能起身。

    周围的魏将目瞪口呆,而胡烈连着他的大旗一朝消失在战场之上,早已经被疲惫、伤亡弄得不堪的魏军骑兵再难支撑,随着阎宇理都不理身后地上之人,转而被接应回自家白毦军阵中,此时他抽出刀来,带着所部继续冲杀,战场之上,魏军骑兵终于趁势溃散,恰如之前汉军无数次演示的那般,丢盔弃兵,狼狈弃战北走!

    而与此同时,东侧的这个战场之上,本都是阎宇所部,见到自家主帅的大旗出现在关键时刻的最前线,而魏军骑兵主将大旗迎面消失,各部之将却如何不晓得阎宇谋划成功,此战已经大胜?

    而阎宇既破魏骑,却马不停蹄,自领大军向西,一面汇合部队,一面竟然是要亲自杀入此时已然空虚的魏营;于是乎,原本被追杀,散入漫天遍野的汉军溃兵,复又欢呼雀跃,主动往主帅将旗处聚集。

    便是远处渭河上攀着船帆观战的民夫,此时见此反转,也是一起欢呼不止。

    到最后,随着阎宇的进军扫荡不停,竟如雷霆之势,震慑山河!

    战场最西侧,隔着不知道几里路,那一面如今离得远,杨伊还只能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僵持,哪里知道此战,己方已然成功,将要大胜?

    恰恰相反,听到东面如打雷一般的声音不停,却是稍微有些紧张,此时她也换上了一身戎装,准备着若是不行,就一起冲杀,只是那时,就是胜了,最后恐怕也是惨胜!

    这数月来,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这一战,最初的西县之战,只是这一战的前奏,东三郡之战,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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