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约斗将

    “报!”

    堂下再次出现了一名传令兵,皇甫嵩此时看着他,喝问道:“又怎么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道:“南宫白虎门大开,敌军从里面杀了出来,我军兵马被贼人前后夹击,正陷入了苦战!”

    “什么?”何进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来,怒道:“逆贼!立刻封锁四门!”

    张郃几人都是兵法大家,当看到洛邑的东北方向上燃起大火,并且看到西边雍门附近正在交战的时候,张郃此时敏锐地感觉到了翻盘的机会,他立刻下了城墙,命令所有能抽出来的骑兵都到白虎门附近集结。

    身边的屯长提醒道:“将军,会不会是叛军的诡计?”

    交战的双方现在都将对方称作叛军,这其实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足为奇,双方同样也都是汉军。

    “嘿,”张郃平时的时候会想很多,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却反而是行动比思想更快,他大笑道:“要是皇甫嵩竟然真这么大胆,愿意用烧了小半个城市的代价来骗我,那吾等就算是被骗到了又何妨?他终究要被诛灭九族的。”

    他在匆忙集结起来的千余名骑兵面前,此时他骑着青骢马来回奔驰,高声道:“事到临头须放胆!成败胜负,在此一战,诸君努力!殿下有令,此战之功,功高者可封列侯!”

    说罢,他勒转马头,冲着城头上大声道:“开门!”

    “咯吱咯吱”的响声中,朱红色的包铜大门被打开,张郃此时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他不待身后的骑兵全部跟上,就率先向交战的地方奔了过去,白虎门离雍门不远,当他赶到的时候,数千士兵正挤在宽阔的街道奋力厮杀。

    因为都是汉军,所以大家的装备很相似,无论是甲胄,还是武器,甚至连所用的战术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唯一能分辨他们的,是双方的旗帜,他在战马上观望了一会,分辨出来了敌我,然后立刻挥枪杀入。

    黄底白字的大旗之下,蹇硕骑在一匹战马背上,手提着长戟,正在大呼酣战,本来在太仓中坚守,不过此时被人焚火,他也就只能弃了太仓,武库还不是那么容易烧的,太仓中的粮草,可是助燃物,到了此时,他也就便立刻把全军压上,朝着叛军这里攻来,这般孤注一掷,并不是他有什么胜利的把握,而是已经决意战死在这座城市中了。

    如此大火,焚毁一座城市已经是显而易见,这么大的城市被焚毁,岂能无人陪葬,蹇硕决定自己来。

    他是皇帝信任的中常侍,如今天子大丧,他也未曾把天子的遗望办好,而且没了天子可以依靠,他这等人,一亭长就能将他给抓了,就算他武艺超群,又能打得过几个游侠儿?

    若是以后与其狼狈地被无名之辈杀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无视了耳边呼啸而过的箭矢,将帅旗不断前移,甚至是跟数倍于己的敌人打成了胶着状态,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己方的士兵只靠着一时的血勇在战斗,等到这口气消散了,就到了兵败身亡的时候。

    望着东边冲天而起的大火,蹇硕已经做好了焚身的准备,然而,就在双方士兵苦战的时候,敌方的大旗忽然摇晃了起来,接着就倒了下去。

    张郃一骑当千,劈开人群,冲到了敌将俞涉附近,挑飞了两名护卫将旗的敌人,将旗帜砍倒,俞涉大怒,提枪来战张郃,却被张郃一枪挑落下马。

    此时张郃正振臂高呼:“敌将已经被我斩杀了,众军随我出战!”

    原本血气上涌战不旋踵的敌人,见到将旗被砍倒,士气立刻降到了冰点,他们纷纷脱离了战线,不再理会军官们的呼喝,倒拖着兵刃向后方退去,街道上虽然骑兵往来践踏,但洛邑天下大城,城内的街道宽阔无比,还是有供他们逃跑的地方。

    蹇硕见了张郃斩将夺旗的一幕,愣了好一会,然后指挥着士兵冲杀了过去。双方汇合到了一起,战马互相盘旋,张郃此时看了此人一眼,却也没什么轻视,直接问道:“将军还能战否?”

    蹇硕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咬紧了牙关,道:“能!”

    张郃此时指着东北方向上的浓烟和火光,道:“现在城中大乱,吾等功业皆维于此城,为了天下,将军敢不敢跟我去杀贼首?”

    蹇硕怒目圆瞪,喝道:“如何不敢?”

    张郃闻言,微微一笑,道;“那就跟我来吧!”

    他带着战骑跟在败退的敌军后方,一边用箭矢射杀落在后面的敌人,一边将敌人往北宫的方向驱赶,待赶到北宫附近,城门早已经关闭,败兵聚集在宫墙下,正破口大骂,意欲让他奔前,张郃此时见了,试着打马上前,朝着城上射了一箭。

    一名溃兵背后中箭,惨叫了起来,宫城的墙头上梆子声响,弓弩劈头盖脸的射了下来,箭矢密密麻麻地在身边落下,张郃见弓箭手众多,也就不敢再待在城下,退了回去。

    张郃看着敌人防御森严,却是笑着对蹇硕道:“皇甫嵩也是天下豪杰,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跟我斗将。”

    蹇硕望着宫门紧闭的北宫,以及城墙上面遍布着的甲兵,脸上写满了苦涩,他叹息一声,道:“能杀到这里已经是佼天之幸,哪里还能奢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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