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和关银屏

    太史享知道现在刘复的伤很重,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干脆凭着记忆将这个家伙放在战马上,然后到了密林里又拴好战马,凭着自己的记忆将刘复扛到那个破庙之中。

    一直心焦等待着的关银屏正要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白袍公子,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关银屏看到了那已经昏迷,全身是血的家伙,脸上带着那个熟悉的铁质面具的时候,关银屏突然感觉到有些眩晕。

    “别愣着了,将稻草弄过来铺上!”太史享看着关银屏居然还有时间发呆,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就是角落里的稻草,赶紧铺到地上。”

    正在发呆的关银屏突然被吼了一声,也是回过神来,然后赶紧跑到角落里,将那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草抱了出来,然后挑选出那些最为赶紧的干草,铺到了地上,然后让太史享将刘复给放下。

    “撕拉!”一声,太史享十分的痛快,直接将刘复那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给撕裂开,将他那一身的伤痕给露了出来。

    此时的刘复,身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伤疤,由当初在幽州塞外留下的老伤,有南阳的,有樊城的,更多的就是在江东的,新伤旧伤在一起,让他的身上十分恐怖。

    “这是...”关银屏也算是将门虎女了,但是她也没有见过这种伤痕累累的身子,便是她大哥关平,那没有这般的严重。

    “这是在山越征伐的时候受的伤!”太史享一边掏出金疮药给他上药包扎,一边给关银屏解释着,“很多都是新伤,应该是这段时间才刚刚受的伤。”

    “他...为什么要征伐山越?”关银屏到现在还是不敢将这张铁质的面具给摘下来,但是她几乎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个一直护着自己的家伙。

    “据说是因为答应了尚香郡主一件事,和尚香郡主达成的条件,征战一年,换取一个人的平安!”太史享轻声的说道,同时,将刘复的身上用他自己的里衣撕下来的布条给包扎好。

    “一年征战,攻击征战二百七十六次,从会稽到丹阳,最后几乎所有地方的山越他都交过手,所以才有了这一身的伤痕。”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太史享一把将刘复脸上的铁质面具摘了下去,露出来了那两道纵横交错,将他整个脸都毁了的伤疤。

    太史享看着依旧在昏迷的刘复,看看身子绰约,美丽甚至能够想象的到的关银屏,突然露出了一个轻笑。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托我打造这么一张铁质的面具了,这么狰狞恐怖的脸,怎么能够让你这么美丽的姑娘看到呢?”太史享说话的声音十分的轻,说的话,也很伤人。

    “照顾好他吧,金疮药给你留下了,我走了!”太史享将金疮药放到刘复的身边,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子,“有一封信,是他给我的,或许你应该看看!”

    和金疮药一起被太史享留下的,还有一封信帛,那是太史享受伤修养之后,勉强包扎好,再次投入征战的刘复给他的,除了让他帮忙给自己打造一副面具,还有一些道别的意思吧。

    关银屏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信帛,看着里面那颇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体,看得出来这真是一个不太写字的家伙,关银屏还有些好笑。

    但是随着他看的越多,她脸上的笑容越少,看到最后,关银屏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元复兄,吾尝闻子曾言,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吾曾爱一女子,日思夜想,辗转难眠,为其不惧千难万险,但如今面目受创,狰狞可怖,恐难以让人入目,求元复兄为吾打一面具,遮吾之丑陋。”

    “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

    “一人之伤,比之两人之痛苦,何所重矣!”

    一句句话,说出了刘复的心伤,心中明明有着一个无比爱慕的女子,但是脸上却是有着最丑陋的伤疤,这种感觉,或许当时的刘复,感触是最深刻的,自己的狰狞恐怖,不敢让他露出自己的面目。

    “你这个傻子,让你走,你就真走么?”关银屏抚着刘复那狰狞的脸庞,她不傻,自己突然被人保全,虽然从来没有人主动告诉她原因,但是足足一年的时间,她还是能够打听出来一些东西的。

    他知道那个叫做刘复的傻小子,和江东的那位第一郡主有着关系,她知道是那个傻小子去求的情,她以为那个傻小子也就是投身在江东的郡主府罢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卖身军中。

    江东山越,当初她在自己的父兄嘴里没少听过,那是比武陵蛮人还有凶狠,还要阴险的蛮人。

    山越人善陷阱,善毒药,还有很多诡异的手段,更重要的这些越人甚至是有自己的传承的,他们更加的勇猛,更加的难缠,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个男人和山越人大小交锋二百七十余次,能够活下来,他这是拼了自己的命啊。

    关银屏攥着那封信帛,想着里面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写出了刘复想回到自己身边的感情,每一句都写出了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感觉,尤其是那最后一句,“尝闻一别两宽,不知真假,此心今生已死,只愧对父亲在天之灵,其他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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