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镇

    当时手拿折扇的七皇子问了一句,若是朱显按兵不动,又当如何?

    月影的回答是,魅影手下皆是刺客死士。说出这句话的月影,当时看不出也听不出任何语气或表情。

    暗礁站在了朱显这边,魅影没得选择。若是此战不胜,则余生再也无力与暗礁抗衡,十余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而覆灭暗礁,早已成了月影活着的唯一目标。

    月影离去时,这位曾在朝露书院求学的云水国七皇子,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缓缓合起折扇。

    冬日的寒风将云彩汇集到一处,最终形成遮挡光明的阴霾,林卿焕独自一人,手拿一把油纸伞,走在淀州城到穿云峰的官道上。

    云层越来越厚,也越来越低,低得好像只要随意走上一处丘陵,便能置身层云之中,去遇见那下凡采花酿蜜的仙女。

    淀州城北门通往穿云峰天池的官道,是当之无愧的云水国最好道路,逢山开山,遇水架桥,数十里的路程,竟没有一处弯路。

    南方的气候,适宜大多数农作物生存,一年能收获两到三季。

    淀州城通往穿云峰天池的官道两旁,便是连绵成片的油菜花,在越来越低的阴霾下,将大地涂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有不幸挡住这条笔直官道的小小丘陵,被劈成两半,使得车马行人得以穿其心而过。林卿焕觉得即便是有一座大山,云水国皇帝也能把它凿出一个隧道来。

    还没有下雨,林卿焕也就不撑开油纸伞,而是拿住伞柄,把它当做一把长剑,挥舞起来。路上行人不多,但车马不少。坐在马车中的千金小姐,若是恰好掀开帘子欣赏路边景色,看到林卿焕时,往往会用手捂着嘴,然后便从指间的缝隙散落出丝丝笑意。偶尔遇到骑着高头大马,挎刀带剑的女侠,则毫不掩饰向林卿焕投来鄙夷的眼神。

    戴望舒说的那个丁香一般的姑娘,看来是无法遇到了。

    本来林卿焕正在淀州城中的隐蔽院落,跟珊瑚大虾他们赌钱喝酒,输的不仅要输钱,还要放哨,每个据点总要无时无刻都有一个暗中放哨的,这是魅影的规矩。

    输得最多的林卿焕,被凉风扔了一块通天牌,只得只身赶往穿云峰,于是岗哨便由昨晚刚输了一夜的小螃蟹接手,谁让他输得第二多呢,按照大虾的说法,就是人要倒霉了,放个屁都砸脚后跟。

    这通天牌,是云水国朝廷特质,也是天池封禅盛会的“请柬”,短时间内无法伪造,分为三种等级,皇族持玉牌,官宦世族以及朝廷特别邀请的人,持金牌,其余则是木牌。

    玉牌金牌都有标注身份,无法替代,而能够持有玉牌或金牌的人,也是高人一等的身份象征,待遇会比持木牌者好很多。

    而林卿焕手中的,就是木牌,虽是木牌,材料和雕刻手工都无可挑剔,上面刻着的通天二字,足以证明云水国皇帝的憨憨之心。

    这些木牌,在淀州城黑市上,甚至可以批量购买,当时齐富贵手中的,应该是花钱找关系弄来的金牌,可见负责督造这牌子的上下官员,捞了多少油水。

    风景宜人,这几十里路程,林卿焕走得也不算如何辛苦,一路上过去不少车马,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冲着封禅大典去的,输得只剩下二十几两银子的林卿焕,亏得没有买马,选择了走路,问凉风要,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被打一顿就不错了,还要啥马。

    北城门口,就有卖马的,挺会做生意,林卿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买,毕竟也不会骑,若是驭马不力冲下官道糟践了良田,是要动刑的,输了钱的林卿焕,当然无力缴纳高额罚款,当然,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劳烦月影大人,那他林卿焕,就不用在魅影干了。

    选择徒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仅能慢悠悠欣赏路边景色,还能省钱,穿云峰山下,有个小镇,今晚肯定得在那里歇宿,如今源源不断过去这么多车马,客栈不涨价才怪。

    当然,若是手持玉牌或者金牌的大人物,可上山,山上自有亭台楼阁。

    穿云峰山下的小镇,名叫枫林镇,得名于周边连绵成片的枫林,说来也奇怪,这种通常生长在北方的落叶植物,不知何时被人带到了此处,还繁衍出一大片林子。

    可惜枫叶成片落下的时节,早已过去,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子,等林子再抽出新芽,还要等上一个多月。

    沿溪而建的小镇,房屋建筑分布在小溪两旁,用竹桥或木桥连接起来。小镇不大,约莫只有几百户人家,因为淀州城经常会有人来这边踏青游玩欣赏美景,在这枫林小镇上,客栈酒楼也有不少。

    入眼第一家客栈,名叫枫林晚,是个好名字,让林卿焕哭笑不得。

    问了价钱之后,林卿焕摸摸碎银子叮当响的口袋,沉默出门。上房五十两,中等房四十两,下等房三十两。

    黑店,肯定是黑店。往里走试试看。

    逛了一圈,竟然还是这第一家枫林晚客栈最便宜,最贵的甚至已经达到了三百两一晚。

    夜幕倾斜,天色逐渐黯淡了起来,林卿焕回到第一家客栈,想直接找老板献诗一首,差点没被店小二扫地出门,想在这边以诗词抵押房钱的寒门学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