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心肠(4000)

    想到这里,梧桐的脸上不免升起了一抹暗色。他总觉得以阿瞒的性子是不会自己轻易主动说要来这毓秀园的,一定是阿瞒身边的黄莺这样对阿瞒提议,阿瞒才会到这里来。

    梧桐的心中,不免记恨上黄莺。

    他虽是在自己院中的时间过长,但又不是真的要与世隔绝。对于黄莺离开毓秀园,去做了阿瞒贴身小厮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梧桐原本以为,依着黄莺的性子,阿瞒这样对待他,他必然不会对阿瞒有什么好脸色,可是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黄莺竟然就对阿瞒忠心耿耿、说一不二,看起来就像是认识许久了一般。

    说实在的,这让梧桐实在是有些不平衡。

    阿瞒现在也不过就是和他们一样的男宠,凭什么阿瞒还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人心,让所有人都喜爱他呢?

    就像是当初,明明他们同时都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为什么阿瞒就能够受到许多人的怜惜与搭救,称赞他像是北傲铁骨铮铮的男儿一般,然后在死前被人救了出去,而他,就只能被万人唾弃,说他不配为夏家的子孙,不配为北傲大将的儿郎?

    难道就因为他是家仆之子,而阿瞒是正统出身么?

    梧桐越想越是愤恨,越想越是不满。

    从一开始对于阿瞒出现的惧怕,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憎恶。

    他心中的恶意愈来愈大,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现在阿瞒不是最会笼络人心么?若他在这些被阿瞒笼络了的人身上下手,那阿瞒还能受到所有人的敬爱么?

    梧桐的嘴角慢慢咧了起来,并且越咧越大。

    他“哗”地一声从水中站起来,拿干净的步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也就不管自己身上那些时不时冒出来一滴血珠的伤口,直接就套上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他的脸上仍旧是一副兴奋且诡异的表情,像是飘着出了浴室,来到自己房间里的桌案前,将上面铺着的白纸全都扔下,然后找到了前些时日在毓秀园中为黄莺所作的一幅画像。

    画中的黄莺笑得明媚,看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在现在梧桐的眼中,就觉得令人十分生厌。

    梧桐的手掌慢慢抚上画中黄莺的面颊,眉头紧蹙,眼睛汪汪,看起来十分难过与不舍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与画中人对话,又似乎是在窃窃私语道:

    “黄莺啊黄莺,你这么善良、这么单纯、这么美好,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谁让你偏偏就成为了殿下的人呢?他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在这之前,我就只好先不放过你了。

    黄莺,你可千万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相信了一个只是见了短短几面的我们的敌人。你可千万不要回来索命啊,我每年这个时候,会派人给你烧点用度的。”

    梧桐的语气中似乎有着无限的缱绻与不忍,但话语中的恶毒,却难以忽略。

    他说完,就又诡异地笑了出来,然后便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脱下刚刚已经着好的里衣,将自己一身的伤痕暴露在了铜镜之中。

    随后,他从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罐看起来像是珍贵秘药的东西,打开之后就传来了一股子幽香。

    这罐药看起来无色透明,完全看不出到底是由什么制成。只不过就是在梧桐把他们抹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些狰狞外翻,看起来令人作呕的伤口就全部止了血,看起来还淡了很多。

    梧桐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心情很好地将自己全身上下给涂了个遍,然后才又从自己的柜子里重新拿出了一套衣服,一件一件地给自己穿上。

    不一会儿,梧桐就又变成了那个面上一派温婉,看起来不怎么会说话的良善之人了。

    他推开房门,看向在院中似乎伺候着花花草草的小鱼,叫他过来,向他问道:

    “我听你说,黄莺公子没有跟随阿瞒公子离开,现在还和杜鹃和雪华公子在一起,对么?”

    小鱼看见恢复正常,有些精神了的梧桐双眼一亮,也没管梧桐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心里还十分高兴梧桐能够从房间里出来,想着和大家一起去交流交流,便肯定地点点头,对梧桐回道:

    “是的,公子黄莺公子还没有离开呢。刚刚小的出去打水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兴高采烈的小柳,是小柳说黄莺公子得了阿瞒公子的首肯,让他在这里呆着,和大家叙叙旧,黄莺公子便很开心的留下来了。”

    梧桐闻言便笑笑,对小鱼说道:“这样正好,刚刚突然身子不舒服,就已经是冲撞了阿瞒公子,有些不识礼数了,现在黄莺还在这里,我便去与黄莺说说,让他在阿瞒公子身边代我说说好话,这样,阿瞒公子总该是对我不至于那么生气了。”

    小鱼听后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很是赞同地对梧桐说道:“公子说的极是。

    虽然身子突然不爽利也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但是总归是在阿瞒公子那里失了礼数的。

    小的听说黄莺公子在阿瞒公子那里待得极好,与阿瞒公子也有些话说得上,你们二人相处这么长时间,黄莺公子肯定不介意帮公子您说些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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