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赠老玉 大智收秘图
进得草庐内,但见那七行药斗柜下正立着一矮小老头,两指捏着片山参在鼻尖下嗅着。那矮小老头身着件墨灰色的襴衫,头戴顶玄青色的眉公巾,白发朱颜,双瞳炯炯,唇方口正,下颚一缕银须如剑,一脸正气。瞧见几人进来,老头中气十足的道:
“卫老弟,你也有病的一天啊!”
卫城相大步一踏,一屁股坐在那问诊桌前的竹凳上故作威严道:
“是啊,谁叫我是城中人呢,当然不能坏了你华老哥的规矩。”
华神医笑眯眯打量了几眼宗德和小追藏道:
“别在老哥面前摆谱啦,看来这看诊之人不是你啊,小娃娃身无分文,这僧门的小师傅也是视财如尘,端钵化缘之人,这看诊费卫老弟可备好啦?”
卫城相见他一眼看破,不禁赞叹道:
“望闻问切,素来听闻你只使望切两门功夫便可挂笔开方,今日看来四门功夫你全都得使上啦。”
华神医爽朗一笑道:
“嘿嘿,卫老弟莫要多言,你心爱之物可备好?百两银子老朽可是瞧不上的,最好是那物件,才得老朽心意啊。”
卫城相见他话藏玄机,另有所指,便笑眯眯看着他道:
“那是自然,人命和玩物孰轻孰重,老夫还是拎得清的,拿去吧,一对核桃而已嘛。”
说罢,从腰间掏出布袋爽快的递给了华神医,华神医接过布袋解开那抽绳后,掏出那对核桃托在掌心细细端详着,面露喜色赞叹道:
“好物件啊,色如玛瑙,润如美玉啊,这跟了你几十年的宝贝,你当真舍得?”
卫城相双掌在大腿上一拍,豪气大笑道:
“哈哈,既来了你这,自然是舍得的,华老哥快看诊吧。”
华神医见他豪气大笑,想必定是真心舍得,便也不再试探他,语气缓缓道:
“看来这小娃娃是你至亲之人啊,小娃娃过来,让爷爷探探脉。”
卫城相轻轻将追藏拢到桌前,对着他小声耳语了几句后,追藏便坐在了卫城相旁侧的竹凳上,乖巧的将左臂摊放在了桌案上。华神医捋了捋银须,伸出手掌三指成弓轻搭在追藏手腕处,三指分按关寸尺三脉,细细皱眉点摸着脉象,约莫半盏茶功夫,华神医撤了探脉的手,满头大汗的长嘘了口气缓缓道:
“泛泛在上,状如波涛,漫无根蒂,深伏筋骨,一息九至,平生未见啊!”
立在一旁的青衣少年听得此言后满脸震惊,不禁瞧了瞧对面的追藏,见他一脸稚气,神色平和,更为震惊。卫城相听得一头雾水,宗德也似懂非懂的思索着,华神医见几人神色各异,便接着道:
“这小娃娃体内内劲狂走,似毒非毒,毒气中竟藏着股极为霸道的内劲,正在与股浩然内劲消解缠斗,实乃奇事啊!幸得这小娃娃根骨奇粗,经脉极广,不然这体内的经脉鬼神相斗,小娃娃怕是会脉散骨毁,只剩皮囊啦!小师傅,这小娃娃最近可是服了解毒至宝散邪丹?”
宗德神色凝重,虽是僧门修行人,一世修行喜怒不形于色,悲欢不溢于面。听得追藏如此情形,也藏不住满脸的担忧。听得华神医唤他,愣了愣神后合十躬身答道:
“正是,每日还就着清粥服几片菩提叶,散邪丹是位高人所赠,嘱咐每月服一颗。”
华神医眉目拧结,思索片刻道:
“万金难得的散邪丹,看来这菩提叶也是机缘巧合所食,小娃娃福缘深厚啊。这毒气只能慢慢祛除啦!既有散邪丹和菩提叶相佐,老朽也不必开方子啦。老朽这有老玉一枚,能安神定心,也能清些毒素,做个辅佐物件贴身挂在脖间吧,只是每月月圆之时需用无根水在月下浸泡一夜,洗净污秽。”
说罢,从怀中掏出个灰麻小布袋放到了案台上,手指轻轻推到了卫城相面前。卫城相拿过那布袋拉开抽绳,取出一枚金刚绳结吊着的白色玉牌,握在掌心用拇指轻轻推了推,但觉那玉面上滑如油脂,细糯润白,像坨凝结的猪油。细细端详那玉牌,见玉内有道道ru 黄色石纹隐隐密布,说不出的清雅温润。
卫城相将那金刚结理了理,伸长手臂将玉牌套在了追藏脖颈间,转头对着华神医问道:
“华老哥,可有奇药?”
华神医瞧着对面正捏着那玉牌在小脸上蹭着的追藏,左蹭右蹭的还边晃着脑袋,一脸的童真无邪,着实有趣。不禁满眼含着笑意道:
“此毒罕见,若不是个小娃娃,倒可试试其他方子,只是太过冒险啊。如今这般已是挺好,假以时日必定会痊愈的,卫老弟不必忧心。”
卫城相听他如此说辞,长嘘了一口气道:
“甚好甚好,听华老哥一席话,老夫这心也放肚子里了。”
华神医点了点头,低头卷起襴衫袖口,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串木籽递给他道:
“卫老弟,这个给你。”
卫城相接过那串木籽瞧了瞧,见那木籽颗颗正圆,兼朱重紫,皮壳油亮,籽前三眼,籽后生蒂,犹如一只只红润小鼠。不禁讶异道:
“哟,落地红紫金鼠,好物件啊。前几年在酒老那见过,原来是被华老哥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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