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丸

    对驸马不敬,昨天本姑娘确实是做得过了点,可是这有违祖制礼法是怎么回事,有必要给本姑娘扣这么大的罪名吗?

    第二封圣旨则是说怜悯本姑娘心脉受损,恐途中恶疾发作,特准许在王府中静养半年后前往旧都报恩寺。

    这么说本姑娘最后还是要南行。真的是太好了!刚想再去掐一掐李驸马脖子的白露,忽然对李驸马感激涕零。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第三封懿旨是太后娘娘的,恩赐了两位御医和数位女医官来夜王府伺候本姑娘心疾,直到痊愈。

    这下,朝露院够热闹了!

    第四封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恩赐了几车名贵药材和滋补品。

    还不止这些呢,半个时辰后,宫中妃嫔们的慰问品和一众皇亲国戚的礼物如潮水般向朝露院涌来。

    白露看看这个,拿起那个,高兴得更过年似的。

    比起白露没心没肺的拆礼物,整个朝露院仿佛天塌下来了,一个个面如菜色,愤愤不平。

    完了,主子被打入冷宫了,比打入冷宫还惨,冷宫至少还在王府,还在京城。以主子的姿色,总会有人惦记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解禁了。

    可是去旧都,这山高水长的,王爷和宫里的各位主子几时会想起自家娘娘,会不会最后就老死在哪个山头上,无人问津。

    真真是天妒红颜,红颜薄命啊!

    小李子仰天长叹一声,“罢了!时也,命也!”

    “小李子,叹什么气呢,你看你们家主子现在多了多少好东西,你想拿去干什么都可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有人找你开马场吗?”

    小李子看着笑容可掬的白露,忽然福至心灵:或许,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换一种活法,对于这样圣洁无暇的主子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至少,可以寿终正寝。

    小李子朝兰汐缓缓挨近,“兰汐,你怎么想?”

    “这事,可能没有转环的余地。主子确实是在大庭广众下教训的李驸马。这样吧,你派几波人在市井周围转转,将驸马的劣性好好说道说道,切不可让舆论朝对主子不利的方向一面倒。”

    小李子激动得直点头,好似吃了颗定心丸。

    兰汐既然在谋划如何挽救主子的声誉,这报恩寺一行,兰汐必然会随行的了。

    白露见小李子刚刚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跟兰汐这么一嘀咕后,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兰汐,看小李子的刚才的脸色似乎昨天我做的事情很严重啊,可是真的至于吗?圣旨上还说我有违祖制,有违礼法,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也不怕本姑娘戴不稳。”

    “主子,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女子当遵守三从四德,尤其是这出嫁了的女子,没有夫家的允许,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有允许就不能出门,那不是夫君想怎么折腾妻子就怎么折腾,恶婆婆想怎么磋磨儿媳妇就怎么磋磨!

    白露憋憋嘴,当女人太难了!

    这礼法规矩到底是谁定的,要是知道姓甚名谁,本姑娘一定到尊驾的坟茔前好好理论理论,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可是,公主姑姑不是一般的女子啊,驸马不疼爱尊敬自己的妻子也就算了,可是也该尊重君臣之道啊!”

    “主子,伦理而言,君为臣刚在前,夫为妻刚在后。可是那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它的前提条件是德昌公主自己能立起来。在李府,就是因为公主自己将夫为妻刚摆在了前头,所以才有后边的局面。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就算是皇上太后有心想帮忙,也不好着手啊!”

    偏偏主子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你是说德昌姑姑自己把伤人的刀子送到了对方手里。可是那是因为爱呀。再说姑姑也只是糊涂一时,需要有人点醒。你看昨天我才说了那么点时间,姑姑不就反省过来了。”

    白露还是觉得自己昨天做的事情太值了,不仅仅拯救了姑姑的后半生,更重要的是给自己争来了去江南的行程!

    江南,你要耐心的等着本姑娘啊,呵呵呵——

    那是一点点时间吗,那是点醒吗?主子,您昨天那叫响鼓重锤,振聋发聩,把人家骂醒来的好不?

    当人父母爷奶也不过如此而已。

    兰汐在心里叹口气,主子到底是杭家谁教出来的?太特立独行了!兰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主子在杭家做闺女时一定十分得宠。

    不然,也养不出主子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小李子每天三次,带回来大量市井流出的流言蜚语,长随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说给朝露院众人听,并研究着如何瓦解、还击。

    白露听着听着,渐渐静了下来,不再激动得拍案而起,同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当好人不容易啊!当个仗义执言的皇家女人就更不容易咯!

    深知自己鲁莽行事给夜王府带来了很恶劣的影响,白露就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头。尤其是在衡葙院给太妃娘娘请安的时候,白露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应付着,生怕惹来大家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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