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孤云出岫 牙旗

    飞檐高楼的云阁楼台上,身披外衣的清丽女子在阿爹出门那一刻起就一直站在青竹围栏边上看着他,目光灼灼。一直看到了远处的石柱灯台,看到了古力,直到瞧见阿爹跟在一个白衣胜雪的道人身后。

    见眼下前方不远处的两人朝楼内走来,女子悚然惊觉,她悄悄的后退两步,待视线下的两人消失不见,女子这才闪身进了屋内,拿起竹桌上的苗装冠服换衣去了。

    飞檐高楼的底层间集内,阿莫待老真人入了屋内,赶忙去斟了两壶茶。在老真人落座后,他也就坐在一旁,恭敬的请了杯茶,阿莫正了正嗓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云阁顶层的楼道那边,传来不易察觉的下楼声响。

    有女子黑衣黑鹿靴,包巾缠头,腰间斜插着两柄狭刀,一改颓丧,英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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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叶城的北门那边,刘伶大步流星赶向门外,循着那股时断时续的尖锐哨声一路追踪而去,在终于确定哨声彻底了没了动静之后,已是夜幕沉沉的晚上了。

    刘伶是落叶城的捕快,本善于追踪,可怎奈来人避而不战,有意隐藏身份,一路上就只用哨声牵着自己。一来二去,在对来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视线不及的夜幕里,最终还是在距离落叶城北门差不多两里开外的密林中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是全无所获,起码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就是昨日在斜月谷中用哨声驱使毒潮暗算自己的家伙。

    身穿便服的魁梧汉子摸了摸怀中的两样物事,喃喃自语道:“好家伙,这算是盯上自己了么,只是不知道对手是何来头?”

    刘伶有些愤懑,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身为一个缉捕拿盗的衙吏竟然被贼人牵着鼻子走,最可恶的是,来人肯定是在暗中看到了自己,不然如何能一路追到城中?在自己换了一身衣衫的情况下还能准确的故意引自己到此?”

    他四周瞧了瞧,依稀可见的月色下,密林中树影重重,虫声唧唧,不见半个人影,

    刘伶蹲下身,故意用力的大声咳嗽,侧耳倾听之下,依然未能听到有任何人为的惊动声响,失望之余运足目力瞧去,四周空余的山地上,除了自己的脚印外,并不见有其他多余的脚印。

    “莫非凭空消失了不成?”刘伶心中纳闷,可又马上释然,“好贼子,轻功了得!”

    刘伶站起身,倒也没觉得太过失望,看向树影绰绰的密林深处,略微沉吟后,伸手抱拳向着四周朗声道:“既是昨日谷中见过我的朋友,可否出来一叙?”

    嗓音洪亮,传遍四野。

    可惜的是,空旷无人的密林中除了自己慢慢逝去的话语,并未有人回答。

    刘伶还不死心,盯着密林深处犹自大声道:“朋友既然不敢出来一见,那么可是五仙教的人么?”

    山林中依然寂寂。

    刘伶冷笑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说完便对着深处的密林用力的啐了一口。

    “既然阁下不敢出来,自然也担不起爷爷我在这空耗时光,阁下在不出不来,我可就走了?”

    夜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夜幕中的密林深处就像是一只张着巨口随时等待猎物的猛兽,刘伶本有意前去探查,可一想到昨日谷中那般铺天盖地的毒潮就有些心里发憷。这倒不是汉子胆小,只是一来不知来人底细,情急之下得不偿失,二来,怀中老真人特意留下的白骨花若是用在此时此地未免有些太过浪费,万一敌人暗中埋伏设防,有了防备,再要想出奇效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魁梧汉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眼天色,落叶城中怕是早已经敲过了二更鼓了,再不回去,过了宵禁,若想叫门就有些麻烦了。

    刘伶最后看了看眼前的深处密林,踟蹰片刻后,终于还是一跺脚,转身朝落叶城方向赶去。

    随着魁梧汉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处确定可藏身的密林中,夜风呼号,如泣如诉。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刘伶返身回城,在离着落叶城北门百余十步开外,见到那处紧闭的城门头依稀亮着一盏警示灯火后,汉子微微皱眉,不自觉的悄悄松了口气。

    运气不错,以往这个时候可遇不到还能有醒着的城门小吏。

    刘伶转身向着来处望了望,空山寂寂,一旁通往清水城的官马大道上早已没了人影,清冷异常。

    倒是有两排马车行过的车辙显得格外清晰,按理说城门宵禁前路过的车马,此时的车辙早已经消散了才是。

    此时月过中天,却是已经过了子时。

    刘伶来到城门下,在好不容易确定了身份后,总算叫开了城门。

    汉子在入了内城后,不假思索的朝着城中心处的府衙走去。

    那开门的城门小吏打着哈欠,一肚子的怨气,前脚刚送走县丞大人的车马,刚想着吹熄警示灯火打盹的时候,偏偏又让他给遇上了刘班头回城。

    小吏紧了紧衣物,嘟嘟囔囔,“这些个大人物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么,怎么竟喜欢大半夜的瞎晃!”

    可惜那个刚入内城的魁梧汉子心里有事,不但错过了外城门口的车马痕迹不说,也注定是听不到一个犹自骂骂咧咧的城门小吏的暗自牢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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