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孤云出岫 不胜酒力

    苗淑碟见他说的诚恳,脸色如常不似作伪,心里头立时高看了几分,没想到还是个谦虚的家伙。

    “诶,说的哪里话,就算公子真是瞎猜的,那几句诗却是极好,难不成也是公子拾前人牙慧?”苗淑碟见他只是微笑看着自己,并不说话,神色幽幽,“只是不知此几句出自何书?还望公子指教?”

    李云风立时就一脸蒙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嘴贱,瞎背啥诗啊,真当自己诗仙在世,诗圣再生啊。

    就自己肚子里头这点货,都不知道那几句谁写的,不过是零星记得只言片语,下面还有老长一段呢!

    不过心里头腹诽归腹诽,脸上依旧老神在在,不敢有丝毫露怯。

    见对面那女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李云风头大如斗,含糊其辞道:“不瞒苗姑娘,那几句诗确实是在下偶吟前人之句,至于出自那本书,到给忘了。”

    说完就自顾尴尬的哈哈大笑。

    苗淑碟眉头轻蹙,自己平时也就好诗书、花艺两道,不然如何此处偏叫醉花楼?至于群花之中,尤爱山茶和桃花,所以才会在自己的阁楼前特意开辟出一处桃园,关于描述与此两花有关的诗词也看过不少,委实不曾看过之前那几句,这家伙还在故意藏拙么?

    苗淑碟浅浅一笑,戏谑道:“公子既然忘了那便忘了,只盼公子今日过后莫要忘了奴家才好!”

    李云风虎躯一震,来了,这算被调戏了吗?

    苗淑碟见他神色别扭,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暗骂自己鬼迷了心窍。

    其实这也不怪她,这都多少年了,来这醉花楼求见自己的那些个公子哥就没一个是有真才实学的,今日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心下怎能不欢喜,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罢了。

    这就好比满是白菜的园子里,突兀的长出了一朵玫瑰,要是搁在现在,那还不得来一句“卧槽”。

    苗淑碟正自尴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对面那家伙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老娘比你大个几岁就当真是人老珠黄,配不上你?

    李云风心里突突直跳,好家伙,掐指算来,估摸着也能算两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姑娘家如此直白,就算心里明知道不可能是真的,还是架不住偷着乐呀。

    毕竟初次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况且这勾栏雅集里又能有几个良家?

    虽说自己前辈子还是个单身狗,这不是年纪还小嘛,毕竟才十六,可就算再没经验,也不代表自己傻。

    清倌儿卖艺不卖身怎么了?

    这边两个人正各自尴尬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屋子外头远远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心下都松了口气。

    果然,翠丫头端着两壶酒施施然走上前来。

    转过那扇屏风,翠丫头见自家小姐正一手摩挲着案上的书籍,一手私下里捏着衣角,神色古怪,而那位公子哥正转头看着自己,两人都不说话。

    小丫鬟只觉得气氛好怪,却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她就只好开口道:“娘子,酒来了。”说着就把两壶酒两只酒杯摆在了梨花案几上。

    苗淑碟缓了缓,伸手拿过一壶酒,倒了两杯,正要开口说话,不想对面那家伙率先开口了。

    苗淑碟倒酒的时候,李云风就觉得不对劲,他抽了抽鼻子,味道闻着不像是荔酿啊。

    这才想起后门的小巷里,小丫头才刚打碎两壶荔酿,这暖香阁该是没有那酒才是,不然小丫头也不会偷偷摸摸出去沽酒了。

    只是他才来到这,喝的第一口酒就是荔酿,也不知道其他的酒是个啥度数,自己本来就没怎么喝过酒,这要是万一来个度数高的烈酒,还不得当场出丑?

    其实他心下里还是多少存些侥幸的,这古代的酒应该没那么高的度数.....吧?嗯,只喝一杯,想来没有问题。

    死就死了,不过死之前还得把话说在前头。

    他拱了拱手,对着面前的女子作了一揖,轻声开口道:“区区来的唐突,打扰了苗娘子,本该自罚一杯的,只是区区实不善饮酒,不过苗娘子既有此礼,权且就喝一杯,代为赔罪了。”

    说完就伸出右手拿起一杯,左手附在右手上,掩住杯盏,凑到嘴边,先是浅浅抿了一口,浅尝辄止,让人看不清表情。

    李云风神色古怪,有些惊喜,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还不忘伸手掩住嘴,使劲的咳嗽几声。

    做戏做全套嘛!

    这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须臾之间,加上李云风有意遮掩,外人瞧不出丝毫变化,只觉得眼前这个不会喝酒的家伙礼数周到,诚意十足。

    苗淑碟张着嘴,突然间觉得自己提议喝酒是不是错了,当下有些于心不忍,这家伙是真不会喝酒啊。

    到不能让他小瞧了,苗淑碟拿起桌上的另外一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是一饮而尽。

    一旁的翠丫头摸不着头脑 ,带着些询问的语气看着李云风说道:“公子当真不会喝酒么?那当时在小巷里,公子怎么就能单凭着酒气就能一口道出是荔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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