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抉择

    “虽是无果,那还是得多谢师叔!”洛棠风跪下,叩首欲走,“奔波劳苦,手足亡故,还请师叔早日释怀,莫要苦煞身心。”

    洛棠风推门而出,将房门轻轻合上,神色却无怒无叹,相反,甚至更是舒心。

    “如何?问到了吗?”王迟上前询问。

    “没有……”洛棠风道,伴着王迟,向着前方走去。

    “他是没寻着还是不肯说?”

    “不肯说……”

    “哼!这家伙,害人有理了还!你且等着,我去让他跪着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王迟转身挽袖,怒气冲冲,向那西房而去,却被洛棠风拉着后领硬生生扯了过来。

    “张师叔一事,还未来得及通报他,他便回来了,想必是已有消息,这毋庸置疑。”洛棠风道,“制刚以柔,制动以静。你若去撒泼,适得其反且不论,观主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那怎样?任他耍性子?”王迟道,双手悠闲地枕着头。

    “不出十步,你且看……”洛棠风一笑,却是驻足回首,望着窗户,等待着什么。

    倏忽间,窗户打开,一叠纸信也突然窜出,洛棠风一跃,翻身接住,道了声:“多谢!”

    “哼,小子!之后再找你算账!”

    王迟见状,却更是疑惑,上前问道:“他不是不肯说吗?”

    洛棠风一面拆信,一面说道:“师叔性冲好强,意气用事,毕竟是要面子的。我已如此低声下气,不计前嫌地与他相谈。礼愈至,其便愈无由相犯。单从立场,师叔便已输得彻底。既是有我所求之物,那便更无由与我再次交恶。无论如何,以长欺幼的名声确也不好听。“

    “师叔这般人,心思最好揣摩……”洛棠风言,打开信一看,却是一张地图,附录一张纸,大抵是说明之用。

    “原来如此,最有可能在这三个地方么……”洛棠风翻看着,“虽是大致方位,但也实属不易,毕竟是尽责了的……”

    “呼……”洛棠风长舒一口气,手中的信不住地颤抖着,“终于啊……”

    激动之余,洛棠风却才发觉这信沓最底还有一张薄信,翻来一看,却是不同的字迹,一看署名,却是堂堂四字“何仙柔书”

    “何仙柔?”洛棠风仔细端详,念着信上的内容,“九月三日,祁国白赤域子诩统风云大会……”至此,洛棠风声气却是哽住,王迟正欲上前看,却见远处云梦泽喘着气,双手无力地耷拉着跑来,口中还焦急的念着:“坏事!坏事!”

    瞧见洛棠风读信,云梦泽猛然倒地,目光痴痴地

    望着天,只道:“坏事了……”

    “胜者……御赐《洛书译本》……”洛棠风言毕,却是无力再念,放下手中的信,倚着身旁的树缓缓坐下,以信掩面,大笑不止。

    “何仙柔那狗贼!”云梦泽嗟叹道,“本就不该让你知晓!造!”

    “风云大会,众门派弟子,江湖散人皆可参与……”王迟道,“原来如此么……祁王好一手诡计……”

    “阴谋可预,阳谋难避……”洛棠风起身,似是欲离去,“好啊……好啊……”

    “洛棠风!”云梦泽道,神情严肃,“站住!”

    闻言,洛棠风转身,冷冰冰地道:“如何?”

    “你不可去!”云梦泽亦起身,语气也显然与平日不同。

    “我自会决断。”

    “洛棠风!你可曾答应过我,莫要明面出手!”云梦泽紧抓洛棠风双肩,“祁王此举,明显就是为了引你出面!其用心于风云大会,必然放轻对你爹的追捕,如此,是寻你爹的最好时期!”

    “我怎会不知!”洛棠风道,情绪少有地失控,“那又有何用!”

    晚雾掩住夕阳,在那模糊间,渐渐吞没日光。最后的余晖尽撒,三人身上似血般的红,足下的山川,也溢出了不安的气息。

    “我自会决断!”洛棠风道,“无意失信于你,恕罪!”

    云梦泽又欲争辩,王迟却将其一把拉开,携着洛棠风,向远处走去,头也不回,只叹一句:“梦泽,你不能体会……”

    当日,夜空染出了一片血色,壮美,凄厉,似是风中残烛,明暗一瞬。此刻,不见月色,不见星光,洛棠风倚着树,少有地喝起了酒。他想醉,为了一个不醒的美梦;他不敢醉,因为,那毕竟是梦。

    一阵夜风卷散落叶,洛棠风轻拈一枚,又舒手放开,自己却仿佛化身成了那片落叶,在风中飘摇,落向不知名的某方,又因风而起,在血色的夜空里燃烧殆尽。

    洛棠风猛灌一口酒,长叹口气,将酒壶放在树旁,一伸手,却是王迟将酒接过,也饮一口,顺着坐下,揩了揩,将酒放入怀中:“作颜托我过来……”

    “劳烦你告诉师父,我无事……”洛棠风的话中带着酒意,却十分清醒。

    “放屁……”王迟道,虽是粗言,却无损人之意,亦无忿然之气,“你倒从没有过这种样子……”

    “或许吧……”

    二人相坐,只是无言,却都望着天,寂然无声。

    “洛棠风。”王迟道,“你当时为何准许我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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