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 :暴雨

    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住了,墨羽一只记得,当百姓们兴高采烈地迎接众人回归时,整个场面都陷入了死寂。

    归来者寥寥数人,穿着破损的铠甲,浑身沾满了鲜血,无比愧疚地面对着百姓们。

    那一仗,大哥墨风,二哥墨雷凌皆战死沙场,其余的家族也是损失惨重;那一仗,父亲救回了一个可怜的女孩,给她取名墨名;那一仗,“摄魂家”这三个字眼缓缓地进入众人的视野里……

    墨羽一依旧记得,当时满天白色的纸钱纷飞,墨家的人披麻戴孝,抬着仅有的尸体慢慢地抬向墓园。路边的人在默哀,墨家的人在哭泣。墨名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周围不断地有目光扫射在她身上。那些人像是在下恶毒的咒术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诅咒着,在辱骂这个黑尘的灾星。或许在他们眼里,乃至所有人眼里,这个女孩就是一切仇恨的起点。

    而自己当时就站在墨名一旁,轻轻地握着她冰冷的手,往前走。

    “羽哥哥……羽哥哥……”熟睡的羽一被叫醒,却不知道身边的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孩别着墨绿的发卡,上面刻着淡淡的“竹”字。她披着头发,额前留着斜刘海,遮住了左眼。风吹过时,便露出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显得十分清澈。

    她身穿一袭ru 白色裙子,坐在身旁,腰间挂了紫色的铃铛,迎风轻轻摆动,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子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羽一慵懒地爬起,问道。

    竹子莹(16岁)显得有些无奈,说道:“还说呢,今天啥日子,忘了?”她又看了看远方,喃喃着:“况且,也就这地方,你会回来啊。”

    “成人大典,我当然记得了,不过,相比嘈杂的人群,我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竹子莹用手托住下巴,问道:“羽哥哥,你很想去外面吗?”

    “想吧,大概是因为在黑尘待得太习惯了,所以想向外面去看看。”墨羽一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你说,呆在家里久了,会不会向往更大的蓝天呢?”

    “那如果,外面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呢,不会失望吗?”

    “会啊,但是,这是自己盼望的,也算是圆了个梦,好与不好都无所谓,只要见过一次也就可以收心了。”他看向子莹,“即便很失望,但是期待的事都落下了帷幕,就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你说呢?”

    竹子莹看到对方的视线,不由得红了脸,把头转到一侧,支支吾吾地:“那个…呃…”

    “好了,咱们走吧,要迟到了!”墨羽一见女孩思考的样子,不禁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子莹却被吓了一跳,冷冷地望着羽一,然后立马走上前,紧紧跟着他。

    黑尘中央区,整个地区最为繁华之处,它如同心脏一般,指挥着黑尘这个巨大躯体的运转。中央区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重明鸟雕塑,当阳光挥洒在雕像上时,整个重明鸟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圣光。

    重明鸟是黑尘人眼中的神,每年都会举行大规模的活动祭拜它。鸟首高高昂起,双翅张开,呈飞扬之状,气势恢宏。

    雕像后面是议事厅,这儿是黑尘各个家族商议事情聚集的场所,由家族的族长担任会议长老,家族中几个优秀聪慧的子弟带去当议员,共同处理问题。

    而今天的会议室里,十三个大家族族长坐在一起。家族子弟们都去忙着成人大典,只有他们留了下来。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很凝重,前面站着两个情报员,他们低着头,没有说话。会议桌上有张残破不堪的信纸,字迹潦草。

    沈拓(议长,众长老之首,沈家族长)离开了座位,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所以,根据你们的汇报,那些家伙们要回来了?”

    “是的,长老,我和司徒振阳再三考察,是他们,他们真的回来了!”其中一个情报员回答道。

    “段志宇。”张长老(张永良,张家族长)问那个情报员,“有多大把握确定情报的真实性?”

    段志宇(23岁)抿着嘴沉思起来,没有立即回答。

    “身为情报员,确定情报的真伪是最基本的事,难道你们连这都不懂吗?”张长老见状,立马哼了一声。

    司徒振阳(20岁)则走上前,双手抱拳:“长老息怒,我们到达时地上只剩下了这张纸,我们几个反复研究了内容,加上对周遭环境的分析,这才得出了结论,所以急忙向长老们汇报。”

    雷光长老又读了遍信上内容,或许是情况紧急,战争所迫,信纸被揉得很厉害,残破不堪,有好几处锋利的划痕,应该是送信者将其揣在身上,被敌人连伤所致。

    信上还沾着血渍,上面写道:“紫尘再次受到摄…入侵,无力抵抗,请求支援!”“摄”字后面几个字看不清。

    “司徒振阳和段志宇是很出色的情报员,我相信他们。”雷长老放下信纸。

    赵夫摸着胡子,眯着眼盯住残破的证据,“如果情报无误,那么这就是紧急事件了,得立即派兵!”

    “我可要领教领教摄魂家的厉害,五年前让我黑尘受到这么大的损失,这笔账不能就那么算了!”雷光怒拍桌子,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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