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荒唐 卷首语 饲命苟活

    大爱无疆……

    轩禅沉默,马北风品茶,远处那女童睁大着双眼,扑闪着冷冰冰的天火灯盏,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白布下遮盖的不知是什么烧鸡白馒头,两侧有护卫与侍女,但大多和善,不像是突入的闯入者而是护卫者,对此两侧的旅客也是见怪不怪,熟稔得甚至会主动打招呼,好像知道那位女郎极为好说话一般,热情而恭敬;

    这是慕容家嫡系唯一的女生,故而荣华不断,不论是京城贵女还是修行不凡的女修都不敢端着身份,先不说凤皇、慕容寻这几位护犊子得,单就它们这一脉那恐怖的资质就能猜测这位郡主也不差,不过年岁小也不曾显露一鱗半爪的故而没有传闻罢了;不过只要捧着就不是问题,故而在燕取消地域限制之后不论是大宗还是大国都有来往,但如今燕云境内凰羽它们是不可能见到得的,所以明面上就以这位郡公主为尊:

    起先谈论这位不知名讳的皇女时大多生灵都会顾忌、疑惑,但在见到她之后有些眼界得都会联想到陨星阁的秋月道子,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礼敬不会因为她的言行举止和年龄产生丝毫的变化,反倒会觉得身孕造化,因而原先骄纵、矜贵的女宾们大多也都本分了些:其一是震慑与大燕的武力,其二是受打磨于这位郡公主,至于其三,则是被燕云的国体所震撼:

    现在的燕已经可以被称谓“帝国之下”了,甚至缘由疆土狭小的缘故密度比帝国的非核心区域都要高,双方的都城除了岁月的洗礼与造化的沉淀以外其它因素已然是相差无几,故而几位上位序的动作也格外得引起瞩目,如今这位郡主的动作已经可以说是一种传统了:每月她都会去城郊外煮茶,因为以前这里都是流民,国公施粥多年,后来被子嗣延续但已经没有乞丐了,所以这位皇女会去城门口煮茶,夏消暑、冬取暖,不过今天,她还得来送饭。

    或许吧,答应过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想着少女甜甜一笑;国公府侍从不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故而每次慕容昇出行的时候随行的都是驿站的雇员,因而熟能生巧,一口大锅下煮着淡红色的茶水,女童下了銮驾四处张望,随后眼眸明亮地向着城墙拐角处跑出,此刻这正坐有一青衫少年,眉目清秀、面容温和,瞧见他这模样女童欢愉地神展开手臂,“哇,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呐,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孩提顺势蹲下,注视着那看着不算饥饿的少年,眼眸清澈,“怎么了,按你得要求做得,怎么不收下?”

    孩子玩心重,慕容郡主用胖乎乎的手在雪地里团了一个球,声音徐徐,“你跟我说,如果选择买了糖再把钱捐给乞儿,这叫施舍;你说教他自力更生,这叫浮屠;你说将糖给他,这叫爱心;你说将钱全给他,这叫侮辱,但是没有前因后果得,你想说什么呢;

    “我今日给你带饭,是因为你不需要,那你说,这叫浪费,还是恬不知耻?”

    女孩声音缓而慢,有种娓娓道来的叙述感,极为耐听,一旁少年静静地聆听着,享受着这片刻得安宁,但不知为何,那神情分不得是累了还是疲惫,没有多说什么,平静会方才睁开双眸,不说话,只是盯着那篮子,伸出手拂去上面的白雪,将它提在手中、往自己这带了带,声音柔软:“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得满嘴道理。”

    绝代眼眸平静,没有什么表情,无力的坐姿展现出一种柔和的病态,大约是在笑,不过没有力气,所以只能表达出“我笑”,但却没有丝毫得弧度,平得十分松弛;似是察觉到打蛇上棍,面对着这位渡江旗帜的疑惑女孩没有过多的言语,不过是摇了摇头、起身带着这巷子里的血远走,听得那脚步声血刃微微回想起那一个夜晚,少女伸出手对这那烂泥中的哑巴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说,你生得美……

    那一天,小乞丐活了;

    黑夜执布披衣,立誓要护她净土安宁;

    他做到了,但如今的南域只有一句“此间好风光”,此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的少女,也没有,他这蛆虫蝼蚁。

    少年起身带上斗笠,一步步向城郭处走出,那装满白馒头的菜篮子在屋檐滑落的厚雪掩埋下与那天地融为一体,看着,像极了苍白的曾经

    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