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心之所至

    “咦,你们雪楹花境中的规矩却倒是当真有些奇怪,”花裳看起来真心是微微有些好奇,“你自己当奴婢当出来了优越感,就觉得别人没有机会当奴婢是件很可怜的事情,”她淡然谑笑,“怎么,连你也觉得本宫是和三清道法有缘,但是看中什么就什么和三清道法有缘,不若公然在三界中强抢来的光明正大一些,不过元始天尊可未必是这等脾气,人家只讲道法自然,一切随缘,只是遇事不会像你身边这只杂毛猴儿一样在前线战场上刀光剑影时只知道躲在蟠桃园中玩乐,等着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出来一脸慈悲的替人埋尸,”她说。

    “仙子,管杀不管埋,当日可是天荒之境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孙小福义正言辞的严肃说道。

    “怎么,难道本宫也非要特意准备好一把封灵剑才叫管杀管埋?”

    “仙子,事过境迁,此时旧事重提还有什么意义,此次清宁公主前来只是想要亲口问清楚一件事情,若是有一日东皇尊神和雪楹花境只能选择其一,云中君心中到底该是个什么算计,”他说,“毕竟,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慨然叹道,“雪楹花境,可是着实承受不起被人再背叛一次的了,”他说。

    “好啊,杂毛猴儿,你这是当真准备和你那个天帝老子划清界限的了,”花裳一念之下,忍不住冷清谑笑,“即是如此,你现下至少手中也该提着那个白泽的首级来当投名状才对,”她说,“毕竟亲疏有别,本宫还不知道雪楹花皇他现下是不是正在心里算计着出卖东皇一脉讨好天帝,来换回他那个一直在凌霄殿中下落不明的漱雪母后的呢,”她说。

    “花裳,立刻给本尊退下,”云中君淡然无奈之下,一脸止水波澜的轻轻冲清宁伸出手来:

    “将右边腕子给我,”他说,“然后,凝神运气,”

    “哼,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做什么?”清宁恍然之间一脸大惊失色的呆呆瞪着他入目剑眉下一双清瞳凤眼,“莫要忘了,本宫已经……”

    “七杀残力不尽数自你身内清除干净,你身边这位天帝之子也未必当真能够护得下你,”他说,“你皇兄自来天真,以为七杀残力能够当你一世护身之符,但是当初你渡三劫都是他当替身,长此下去,你这个未曾亲历三劫的真身,怕是会受不住七杀残力反噬,日渐枯萎败落下去……”

    ……

    ……

    (三)

    “公主,你的丝绢掉了……”天柱山上一片层峦叠翠,古木成荫,流泉飞溅的淡青烟水中,一缕逝水清风,一袭素白丝绢,清风逝水之间,青丝半绾下一双清瞳翦水,云鬓花颜间一双阖闾清眸……

    “想是被风吹的,方才那阵清风吹的急了,”

    “公主稍等,尘徽下去替你寻回即是,”

    “不用了,想是已经吹下山崖去了,”

    “公主……”似从前一般清凉似水的清净声音,却是再不似从前那样白衣胜雪,璎珞垂肩的一剪素衣青衫的清净剪影……

    “云尊……”

    “这个名号,还是当初你在清净天上初次见我时叫的,”

    “那,应该已经是在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了,”清宁蓦然之间蠢蠢欲动的阖开眼睫下一双翦水清眸,“云尊,你别误会,我知道你当日在凌霄殿前时,确是不知道皇兄他本是想要来和你说……”

    “误会?他当时说了又能怎样,七杀命格毁天灭地,一念之下,结果也仍然还是一样,”云中君一念之间忍不住微微笑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说,“虽然在天庭一众神仙真圣中,他自然是不会连我也一起杀了,但是,也只是不会杀我一人而已。”

    “哼,即是同族又能怎样,若是母妃当日没有在仁德王叛乱中被杀,在母妃和皇兄之间,清宁也是不知该站在谁一边,毕竟,母妃二字,是先母后妃,但是皇兄二字,却是先皇后兄,”清宁忿然冷笑的含眸看着他说,“所以到头来,其实三界众生心中最为重要之人,本就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万物生生不息,求生本是天性,私欲本是自然,”

    “哼,昔日在清净天上,可未曾见到云尊对天地万物如此宽容淡然,”

    说话间,只见一剪霓裳仙袂在脚下几阶青痕斑驳的青石阶子上面飘然迤逦几下之后,转瞬之间即在一片淡青烟水之间消失不见的无影无踪,杳无痕迹……

    ……

    ……

    但是很快,在天柱山下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柳树下,云中君瞪眼看着正在柳树底下怀抱一只爪子受伤流血的小小刺猬悉心为它医治料理爪上伤口的花水清宁一双翦水清眸之中深深泄露散播出来的那一缕心净如水,波澜不惊的清澈眼神和目光,他微微的有些好奇,“自从回去你皇兄身边之后,却倒是越来越和他一样的天真任性了,”他说。

    “喂,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它受伤了,看不到吗?”

    “生死有命,聚散皆缘,”云中君的眼睛一瞬之间微微颤了一颤,“你不替它疗伤,上天也一样会的。”

    “如此说皇兄当初能在昆仑山中修成一只碧玉簪子精,是云尊你逆天而行,背弃天道之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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