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

    “多谢两位童子。”

    随后,跟着两位童子来到了仙界和人界衔接的地方。

    “白狐,下界后,你所有法力都会收回,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你自己多保重。”

    “谢童子!”

    月容的脸上写满坚决,她蓦地闭上眼睛,一瞬间,跳了下去。

    耳边,有呼呼狂风不停的响起。像是重塑身形骨髓似的,等她睁开眼睛,就仿佛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周围人声鼎沸,很多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她低头一看,瞬间了然……

    她……她怎么穿的破衣烂衫的?而且,身上的衣服褴褛得几乎可以说是没穿。

    她的面前还铺着一大张白纸。

    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大段文字:小女子在赶往京城的途中,家父不幸被狐狸咬死,小女子无银两给家父葬身,还望各位大富大贵的官爷伸出援手,帮小女葬父,小女定感激不尽。

    “被狐狸咬死?”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熟悉的声线。

    月容的心猛地一凛,一抬头,果真触碰到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颊。

    毕肆青!

    他竟然出宫了!

    还是说,是娘娘安排的?!

    “是的,先生。”

    月容本来低着头,下巴忽然被一抹折扇给强势抬了起来,她一抬头,刚好触碰到毕肆青强势逼人的目光。

    他的眼底含着一丝怜悯,气质一如她初见他的时候的温文尔雅。

    对视几秒之后,他拿走折扇,吩咐一旁的人。

    “安葬她的父亲,赎走她。”

    顺利的超乎月容的想象。

    她转身,一旁的店铺是卖铜镜的,看着镜子里被灰尘弄着满脸都是的自己,不禁笑的分外凄楚。

    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被狐狸咬死的吧?

    所以才毫不犹豫的救下她。

    一转头,那辆马车已经飞快的奔走。

    她握了握手,被人带着进了宫。

    可是,入宫以后,她就被发配到了浣衣房,根本见不到皇上的面!

    月容心里着急的厉害。

    “月容!”

    身后,一道声音在叫她。

    月容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人,一扭头,四处寻找,这才看到一旁的绿叶中间有一个跟花蕊一样大的小老头。

    “是我,月容!”

    “您是?”

    “我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土地神!”

    “土地神爷爷好!”

    “不用叫我爷爷!月容,皇上今天在子时会路过这里,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说完,土地神就消失了。

    “锦儿!你站在那干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月容回头,发现是同房的宫女,她勾勒了一下嘴唇,“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赶紧干活去!”

    月容利落的离开了。

    子时?

    夜半子时,月容从床上起来,同床的宫女们都在睡觉,她悄悄的穿好衣服,放轻了脚步出去。

    这个时候,毕肆青才感觉自己是清醒的。每次在白天,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脑子不能转动。

    呼吸了一阵空气,身后传来阵阵清脆好听的笛声。

    他驻足倾听了一会儿,那笛声忽然停了,毕肆青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是被笛声给吸引住了!

    毕肆青的心颤动了一下,回头询问身后的太监,“这笛声是哪传来的?”

    太监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这时候,笛声又响起来了。

    毕肆青循声过去,远远的,看到湖边伫立着一道纤细的背影,她双手握着笛子,姿态优美,忘情的吹奏着。

    一曲笛声奏完,月容回头,远远的就看到毕肆青站在身后,她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声询问。

    “您是谁?为何一直站在我身后?”

    “放……”

    太监的“肆”字还没出口,就被毕肆青一个手势给遏止了。

    他只能不甘心的退后。

    柔妃娘娘教他要看管好皇上的!可是眼下这情形……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小宫女?

    他一定要立刻禀告柔妃娘娘!

    “谁教你吹笛的?”

    语气冷漠至极。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果然,对于跟花魅无关的人和事,他还真是铁石心肠,丝毫不动心。

    “一个朋友教我的,只是,她已经去死了。这首曲子是追忆故人的,我父亲刚去世,在这深宫,我只能这样悼念他。”

    “宫里,是不能随意悼念故人的。”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仿佛是重压朝着月容打过去。

    她腿脚一软,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立刻跪倒在地。

    “是奴婢错了。”

    毕肆青冷冷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