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天涯剑环声

    听儿在一旁好心劝说,“你们别闹了,小少爷的衣裳,领子那总是特别脏,我得搓好几个来回呢……”

    他赶紧澄清,“不是我脏,是破风的手脏!”

    “啊……破风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什么时候才能熬到过年啊?”

    过年也不会团圆了……

    意兴阑珊……

    远在天的那一边,破风“哈啾”打了个大哈欠,“谁骂我?”

    “也可能是有姑娘家在念叨你呢……”,林言坏坏地说

    “背你的刀法去!”,破风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飞刀,林言又埋头进书里,时而抬头偷偷瞄两眼蹲在一边给他磨着新刀的听儿:要是没有破风就更好了(作者解释:破风=灯泡)

    ……

    昔水刀题

    余与友人周游,至秀河,得“往昔水清波”之句,故取其二、三字名:昔水

    此刀为辅,辅剑之用,剑为九幽,刀剑不离心,九幽可传百代

    ……

    “诶?风师兄,这页怎么缺了?”,林言刚要翻页,却发现背面空白,第二页被人撕掉了——还是很粗鲁的撕,订起的那边上波浪样地印出纹路来

    本来他是想叫“破师兄”的,可……还是叫“风师兄”吧……

    等到他学成了,哼哼哼……他可是天下第二!不过义气还是要讲的,人家怎么说也是师兄,他给破风面子而已,绝对不是怕他打自己,对……就是这样……

    “你甭理它,我们练的时候就那样了,这书是仿三百年前的古物做的,重印时把那痕迹也给印下了,其实你细看,它那页根本没有……”,破风解释给他听,“那一页纸纯属讲废话,你直接往下看就好了……”

    听雨磨好了刀,把三十六把飞刀整整齐齐递给林言,“你的三十六刀……”

    “哇!三十六把!”,林言把《昔水刀法》扔到灰尘仆仆的地上,有如祭神的人接过祭品一样郑重,“听儿,那你有几把?”

    “三十四把……”,破风黑着一张脸把刀法捡起,抖一抖上面的灰,给他

    “我也要三十四把!”,林言接过书

    破风挥手做出要打他的架势,林言连忙用书捂着脸,预想的疼痛不来,他从书后探头探脑时,破风已经收手了,“给你多两把你还挑三挑四的!”

    “我不如破风,最后两招没学会,所以暂时那两把搁置在……家里了……”

    “这样吗?”,林言若有所思,“那我还是三十六好了……”

    破风服了他了,简直比那臭小子还难搞,“混小子……”,就这么叫好了,“你要是能三年把这本刀法学好,也许你就真的能当天下第二了……”

    “真的假的啊?”,林言抑制不住地兴奋

    武林以九幽为尊,昔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盟主是天皇老子,刀主就算是统御百官的宰相,真就是……天下第二……

    二

    晨钟一响,曲水谷的隔水竹阀一开,蜿蜒的水流一分为二,一半照旧它的逝去,一半落入命定的离殇

    齐岸就要悲催地去赴他的离殇了

    花木瓜——他那个只有姓没有名的怪师傅,收到了闻人府的飞鸽传书,请师傅暂代去南芝殿赴宴,师傅在阁楼上留信招他来,让他先去探探路

    自从他得了那张人皮——自然是假人皮,真的剥人脸皮那纯属邪魔外道才会干的差事,再说也不好用,从那以后他外出坑蒙拐骗就便利许多,虽是只有这一张脸皮,但被人察觉追逐时,走投无路处,手一撕,揣进怀里——尽可大摇大摆地绝尘而去

    骗人不是好事

    但人终究是人,布衣蔬食安贫乐道固然是坚守本心,志士仁人所为,各个门派中也得种菜种稻或干点买卖才能活得下去,吸风饮露那是什么?反正不是人……

    闻人府却除外,因蒙祖上福荫,世代享朝廷俸禄,衣食基本无忧——即使如今没有丁点官衔

    如果不去骗人,他连老婆本棺材本都攒不够……

    别说他脸皮厚,说起真正厚的人,他生平所见,柳老三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其厚堪比城墙,负之甚重,于是干脆不要了

    他这张人皮却是很薄的,如蝉纱,如蝶翼,是数一数二的好脸皮

    然而祸福相依,坏就坏在他这脸皮被师傅看到了

    “她帮你做的人皮吧?”

    “嗯……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能不知道,这皮画的可真像,像极了,对她许是睹物……”,齐岸刚意识到不对劲,花木瓜就立刻改口,“睹……睹人思人吧?”

    从此他就成了……五长老亲传弟子——兼云游四海算命骗子——兼……他师傅出行的先锋探子……

    讲真,齐岸一点点再去找林言的意愿都没有,奈何师命难违——除非他脑子抽风抛弃花木瓜这个正常的师傅,转要投柳老三门下——真如此,不消三年,他就能安坐坟头,把清明过成元旦——等着别人烧压岁钱来……

    “第二十三式呢?”,听雨在问

    淙淙水声自中空的竹节穿流而过——这谷中的机关暗阁都仰赖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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