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曲水伴幽谷

    捕头被她一堆玄之又玄的佛语弄得头晕脑胀,只好留她在那里守着闻人龙的棺木

    破风和听雨是每年可以回去一趟府里的,惨案发生时,正好二人回府,如今倒像丧家犬一样又被赶了出来,曲水谷——水曲折,路坎坷……

    林言站在谷中回望那小小的谷口——其实这谷口并不算小,并排策马十六匹还绰绰有余,只是与谷中天地比对后,再不觉其宽阔,只显其狭小,他正慨叹这谷之奇之大时,突然听见两个声音

    “听儿!你这是怎么了?”,破风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扶着面无血色虚弱至极的听雨

    听雨捂着帕子不住地咳嗽,扶着山壁,勉强站起身,“无妨……”

    林言站在山谷这一边,背后的山谷中,是层层叠叠的木楼,纵横交错的屋桥,星罗棋布的高阁,连成一座宏伟壮观又沉默寡言的巨人城,这些都是他在林中村时畅想了千万遍的神迹

    他却忘了那些,听见那句不经意的应声时,心底莫名一颤,愣愣地看着破风和听雨走进来,两人一块对着齐岸行礼问好,“师兄早!”

    齐岸也回礼,“师妹师弟回来了,师妹该当心身子了,倒不知前盟主……”,他回来时已听闻了消息——毕竟是江湖中的大事

    破风虽说对冬梅少给好脸,但对旁人都彬彬有礼,拜了拜,眸里失落有之,哀痛有之,愤恨也有之,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听雨把帕子收进袖里,不住地摇头,代破风回答齐岸,“师兄,我们……一言难尽啊……”

    齐岸没答话——谈到这种难以启齿的话题时,就应该来一段合乎时宜的沉默酝酿一下氛围

    林言可不知道这些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他只晓得他迫不及待地说话,一石击起千层浪,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向听雨靠过去,既是支支吾吾又是直言不讳,“这个姐姐,我……我想拜你为师!”

    二

    “咳咳咳!”,这一着猝不及防,听雨无奈又抽出帕子,一阵猛咳

    “听儿!”,破风隔开他,让听雨靠上自己,“你哪来的回哪去,我们家听儿不收徒!”

    “你们家?”,林言拉起听雨的长袖,语气莫名不善,“你从哪冒出来的?”

    破风看他和闻人息那臭小子的口气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是我妹子,你管那么多作啥!”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齐岸扯住林言的后衣襟,“你不是说好要拜我的吗?”

    “你都没答我你教的究竟是什么呢!”,林言沉吟半晌,“我可是想学剑,学最最最厉害的剑!”

    他觉得自己有一把剑——也许他记忆里还残留着一点不清不楚的……东西,比如那把玩笑的木剑,比如……

    “那你就别跟着听儿了,我们学的是刀,没法教你……”,破风半点面子不给,干脆利落地拒绝

    林言被反将一军,顿时换了主意,“啊?那……那我也学刀!”

    齐岸急了,这样下去他的忘前尘不就白白浪费了,“你的手天生就是要学我这门技艺的!”

    “你这卦变得忒快了吧?”,破风的眼瞥视林言的手——师兄说的是手……那双指甲缝里全是泥巴的手? “不能持身,何以成人,将来必然自讨苦吃”

    “你是在咒我吗?”,林言不满

    “兄弟,不是我咒你,是你自己找罪受,你学我们的刀?放弃吧……”,破风苦心规劝,《昔水刀法》可不是好东西……他和听雨必得有一个去跳那火坑,这一辈只有他们两把昔水刀,诶……不对,要是能有第三把……

    “咳咳!咳咳!”,听雨咳得更厉害了

    “对呀!学我的嘛!”,齐岸终于见缝插针说了一句

    当时是,齐岸抓着林言,林言牵着听雨,听雨傍着破风

    此即为柳侍然进到谷中看见的第一幅场景

    “你们这是……在串铜铃吗?”

    柳侍然,某个乍一看满是书生气像个赴京才子,实则与笔墨纸砚半点边沾不着的家伙——这点倒与苏别如出一辙,他在东西两洲都算得上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江湖中有三刀,杀猪刀、弯月刀、篆刻刀,他为第三,江湖中有柳家画中三仙,笔、水、刀,他还是第三,所以暗地里人多喊他“柳老三”——老是第三,但只要有人敢当他面叫这外号,除非你艺高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否则纯属找死,他打不死你也能缠死你

    柳侍然是谷中的常客,望台上的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不会拦他

    “前辈好!”,破风听雨齐岸一道行礼,只林言在一边不知所措

    “免了免了……”,柳侍然哪看得了这些弯弯绕绕的礼节,直道来意,“那个……齐涯,我来找……”

    “是齐岸!”,没谁能受得了每回见面自个的名都被叫错——还是回回如此,无一例外

    罪魁祸首却不以为然,“好好好……一样嘛!岸涯边际不都这意思!我来找你小师叔,他逃哪去了?”

    齐岸的小师叔,即与柳侍然齐名的弯月刀,一把大刀如天边弦月,弯而不折,至阳至刚又至阴至险,说三刀第二你们可能不懂,但闻人府的杜堂主想必诸位就再熟悉不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