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羽寄云书
秦阿蛮睁大斜眼看那鞭子末端,发疯地大叫,“不,不对!这不是分流!当年沈老殿主与夜犬缠斗,沈前辈的南越环套住了他的鞭子,分流末端三寸处刃尖受损,留下一道环状的痕来,如今你的却没有!”
“我几时说这是分流了……这是我的,它叫……绝命鞭!”,“小棣叔”冷笑一声,趁势长鞭缠绕而上,勾住了秦阿蛮那畸形的脖颈,猛地往回一拉,巨斧落到地上,钱玟痛苦地扭曲着那张丑脸,表露的苦痛比此时惨遭勒颈之刑的秦阿蛮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尖锐沙哑的嗓子喊得将近破音,“阿蛮!”,接着什么叮嘱和武功招数都顾不上了,径直朝前扑
秦阿蛮挣扎着伸出那只骨状奇异的怪手,最后的声音渐渐弱下,“玟玟,快……快……”,快走……
“是……这是……”,钱玟跌到秦阿蛮跟前接住他那丑陋的头颅,手上渐渐有些瘙痒,猛然惊觉头血已经被下了毒,这毒似乎让她很讶异,“你……怎么可能!”
“最后告诉你一句,药铭的死绝不关先人的事!”,少女说这话时,分明瞥的是林言林语两人
“啊……啊……”,钱玟的长爪在毒中脱落了左手的两根,右手的五根,十指连心,痛入心髓,她哑着难听的嗓音,执拗地叫着,慢慢终于断了气,“啊……阿……阿蛮……”
“师门规矩,死一人而活十人,今日我杀了共十四人,那……”,少女摩挲着鞭子,看向他们这边,“那边那两位路过的小弟弟小妹妹,不知可愿受我这一百四十条命?”
“什……什么?”,林言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而今两腿都在不住地打颤,林语就更不用说了,他想到林语还得靠他这个二哥来护着,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勇气,大声又应了一遍,“你说的什么鬼意思!”
“就是……我欠你们两兄妹一百四十条命,我以后救你们一百四十次……”,少女颇感无奈地解释着
林言和林语面面相觑,林语暗暗瞥了眼那执鞭少女,小声道,“二哥,这买卖……”,听起来倒是很划算……
“划算个鬼!”,林言敲了林语一记脑瓜崩,“天下哪有不要钱的好事,你真以为有那么大的馅饼就砸中了咱俩啊,你二哥我估摸着……”,林言压低声,比了个割脖子的手势,“她是在想法子shā • rén 灭口嘞!”
“啊!”,林语被吓得大叫,偷偷摸摸又看了那少女一眼,见她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俩在叽叽歪歪什么的样子,心里却越发犯嘀咕,“那怎么……”,怎么办啊?
他们还要去药山呢!还要救大伯呢……
“你放心,有二哥在,哪能让你被伤到呢?你可别忘了我是谁呀?就算逃跑,我论上是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林言大言不惭地自夸着,“听好了,待会我俩先假意应承下来,她一动手,我喊‘跑’,你就跟着二哥马不停蹄地溜,懂吗?”
林语点点头,她看了看林言身后,半天为难地问道,“那她要是……”,自己先溜了呢?
“怎么可能?我打包票她……”,林言转身去,见一片血腥肉骨间,只剩了他们两个活人,那拿鞭子的臭丫头真已经先他们溜了,他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如何逃脱她的“shā • rén 灭口”费尽心机,语气略带不满,“可恶!我英明神武的妙计都被她打乱了!”
四
乌冥湖畔钟声长,鱼山脚下锣鼓喧
药山,其实就靠着鱼山,山下村镇云集,山上据说生有百草、千虫、万花,此为三药,故称药山
鱼山出名是因着三百年前的飞鱼公子与南安王九幽存,药山却更早就遐迩闻名,是这一带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最高岩峰,南面近海,常年刮海风,气候偏暖,正所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一座山几乎包揽天南海北各处风光,南坡多雨,山脚有似江南水乡河道纵横,山腰有林树繁盛花果累累,山顶有稀疏草原豺狼虎豹,北坡干旱,山脚是灌木丛生虫蛇集聚,山腰是盐白碱沙荒无人烟,山顶是冻冰积雪终年不化,鱼山人的传说里,神正是依着药山的模样幻化了人间百态活物、观景,他们认为药山是“阿姆”,只要是山里出来的,无论活的死的人或物都叫做“神子”
药山的传奇从远古就有,部落时代,由于“医者仁心”的习语,药山被天下医者奉为“至仁之山”,不少大药师隐世归林多择此山,收徒传术,王朝兴,千国立,江湖帮派如雨后春笋,药山自然而然成为众药师云集的圣地,传说出生在药山的孩童,不到三岁就能把脉看诊,七岁能熟识各类草药,十五就能出世悬壶济苍生,其中最有名的当数出身药山,葬于异乡,位列西蜀七绝中唯一一位女子,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绝”——韩茸茸
林言林语白赚了一百四十个人情的第二日,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者是常露宿在外吹风着了凉,林语搭上过乌冥湖的船,夜里就生了重病,身上起一片片麻麻的红疹子,瘙痒难耐,一抓就破血,林中村里,林源得过这病,林守二说熬两天就没事了,方子都不开,林佳却急坏了,一天早中晚拜三趟木神,听人说白龙庙灵,平常她只挑菜到镇上去,那几日刻意跟着林仙去了洛城,替白龙烧香,后来林言吓唬她,说她去给别的神仙磕头,木神就该不乐意了,慌得林佳在村口给那棵大梓树叩首一千响负荆请罪,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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