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林中有座村
林言却是从小就佩服着九幽存的,自然觉得是他赢了,心里对那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飞鱼公子全无好感,“世上可不只有武力胜人这一条道,不是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吗,谁知道他耍了什么阴邪手段?”
林守二轻轻敲了林言一记脑瓜崩儿,“九幽存可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生娶了不少的妾室,却从没听说他为哪个红颜冲冠一怒过,相反,他曾有几次为攻城掠地娶了守城将领的女儿以策反对方,在攻打万洲时,他还驱逐妇孺在前掠阵挡军……”
“英雄好汉,就是不能耽于儿女情长!”,林言还是佩服他
飞鱼对九幽存,终归是不同于他人的……
“什么儿女情长?”,林语忽地插了句嘴,把林言吓得一蹦三尺高
林守二却开心地搂着女儿坐下,“在讲江湖呢……”
林言也靠回来,“二叔,继续呀……”
“你们还想听什么?”,林守二难得在小辈面前挺一回腰杆
“刚听完天下第一的流光扇,那就再听听天下第二的九幽剑呗!”,林言提议
林守二摆足了派头,假咳了几声,见两人都眨着眼等他开口,这心里的气就先足了,却不想刚说了一个“九”字,屋里林仙的声音传出来了,“林言林语还有二弟,快进来了,又不是腊肉,呆在门口风干哪?林言去你成爷爷那要两壶烧酒,林语过来帮我!”
林语一脸的不情愿,她连一个字都没听全哩……
屋里
林巧儿穿着新衣,是她爹爹到洛城里的大绸缎庄裁的料子,林芊缝的衣裳,她对着铜镜自顾自转了两圈,转而对林书说,“林书,我今天打扮得可好了,我们去镇上逛两圈,怎样?”
“嗯,等我带上钱……”,林书等她打扮着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我要糖柿子,糖人,糖葫芦……”,林巧儿一一数着自己想吃的玩意,“还有雪梨也要买两个……”
林书无可奈何,大都是对牙口不好的东西,“你的牙还在换呢……当心烂光了……”
“你同林二叔认了几年的药材……就连我吃个梨子都要管了?”
“可你总得顾着点……”,林书也不敢说太重的话
“这回……就听你的吧,看在木烟大人的份上……”
七
村头树下有一个石案,案上刻着棋盘,纵横交错,黑白分明,是围棋
下棋的是林成和林守二,观棋的是林向
执黑子先落棋于天枢,林成道,“最近不甚太平,你家那小子和老向家的闺女来我这求签,还顺了老头一条带子……”
“什么不太平?外人的事又进不来我们这里,要是进来,看我怎么着他!还有,什么我家的小子,我家只有闺女……”,林守二一直盼着让林书做自个的女婿,表亲成婚在他们村里算是常事,毕竟家家户户祖上都沾着点亲,带着点故,这村庄与外界常年闭塞,虽不像古人所云那般“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却也有个十之bā • jiǔ 了
林向插嘴缓缓对林守二道,“走这步,封他棋路,不然你这一片就全失掉了……”
林守二也没细看,继续说着他的话,“我看书儿和巧儿那孩子没夫妻相……诶,你怎么?”
“嘿!你这是‘大意失荆州’呀,都说下棋最忌讳观棋的人指指点点,你却只顾着找女婿,竟真听了老向的话,你忘啦!你抢的可是他的女婿!”,林成眼看着已赢了大半,哈哈大笑着道,林守二这一步错,步步错,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林守二把棋盘打乱,不顾林成“诶诶诶,你个老不要脸的竟赖皮”地劝阻,把棋子放回,“不算不算,再来一盘!”
“村尾老二这是悔棋,噢不,不是‘悔棋’,所谓‘悔棋’乃‘回收前数子而重落之’,你这‘尽毁全盘而重落之’当称‘毁棋’才是!”,林向阴阳怪气地讽刺道,都说不怕惹上土匪盗贼,壮丁莽汉,最怕的该是那些个尖酸腐儒,刻薄秀才,前者最多不过大干一场,指不定最**手言和,不打不相识还能结上个朋友,后者就麻烦了,随意打杀了便是草菅人命,以后必有千个万个酸秀才执笔讨伐于你,直落得你个遗臭万年不成,自古文人都有一股子傲气,打杀不得,他一张嘴一杆笔总能让你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老向头,还不都是你!我不过念叨几句,又不能把林书念走了,他若真走,要怪就只怪你女儿牵不住他,我家语儿聪明伶俐,比你女儿不知好了多少倍,我愿意着把女儿嫁他那是他的福气到了,你那小破书塾他还不愿去呢!不如接了我的衣钵,做个药师”,林守二虽没读过什么经史子集,却翻过不少医书典籍,也算半个读书人,一顿话虽没什么墨水,却也有理有据
林向也道,“古有言,医,望闻问切,望为首,你这不是存心为难又是什么?”
林守二跟着就说,“你那小破书塾里顽皮小鬼多多,林书去教他们,你不是存心想让他被欺负又是什么?”
刚才还说着风凉话的林成又过来和稀泥,“好了好了,林书那小子有的是福气,真是好福气呀!”
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像孩子一样吵吵嚷嚷,树头站了一对鸟儿,时不时往下看看,又相互“啾啾”两声,像是在讨论着下面的三个人在吵吵什么,讨论不出,把小脑袋四处转转,不知被什么吓到,突然就展翅飞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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