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沙海(2)

    “这是白龙滩。”莫博德道。

    俩人放眼望去,死地苍茫,残阳中这些灰白的土堆表面泛着盐碱,反射出点点银光。一座座白色的沙堆出没在如浪层层的沙丘间,暮色下显出一派戈壁瀚海恢宏。莫博德瘫倒在地上,苦涩地说道:“我走不动了。”

    烈日西坠,俩人坐在沙地上休息。这一程走了约三十里,离伊吾卢绿洲大约还有二百七十里。李同小心翼翼地倒出小半碗水,自己喝了大半,把剩下的递给莫博德。莫博德接过水捧在手上,缓缓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慢慢咽下。

    天光更暗,冷风乍起。两匹马突然不安的骚动起来,渴得奄奄一息的马猛抬起头。李同和莫博德回头望去,一头狼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座白龙堆下。那是头身形健硕的老狼,四个白爪子,一对四白眼,嘴角一圈脏硬的毛,嘴唇上一排黑斑。尾巴耷拉着,脖子缓缓鼓动着,喉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正阴沉地盯着俩人。李同扔了木碗跳起来,一把扯住马缰。

    那匹老狼眼里分明闪过一道绿光,更深的暮色中,突然,它仰天嗥了一声。随着老狼的一声嗥叫,沙丘上冒出更多的狼头。李同呆呆望着狼群,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实话,他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形,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莫博德这个匈奴人就有经验多了,他显得很沉着,他已经发现北面是一座三面陡峭,一面有坡的白龙堆,白龙堆下有一棵死去的胡杨。那胡杨枝干张扬,刺入天空,兴许已枯死千年,却仍屹立不倒。

    “松开我,把弯刀给我!”莫博德沉声道。

    李同没有犹豫,解开绑缚的牛皮绳,又从马鞍上解下弯刀,扔给莫博德。西风骤起,万里狂沙。莫博德解开发辫,长发风中散开。

    “可惜没有箭了,这次穿越真特么的失败呀!”李同有些遗憾地拍拍马背上的大弓,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同恶狠狠的盯着对面,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匹老狼。此时他已经不再做他想,打算拼命了。许是感觉到了李同的杀意,老狼眼中绿光更甚,天光渐暗,狼群齐声长嗥。

    “将军,别放弃!狼群喜欢等到晚上进攻,这里要到亥时天才全黑。我们还有半个时辰!”莫博德把手中的马缰扔给李同,用弯刀指指北面那座白龙堆,又道,“你管好马,我去砍胡杨。”李同眼睛一亮,翘起大拇指点点头。

    俩人倒退着牵着马来到那座白龙堆下,狼群不紧不慢地跟着,围聚在不远处的一个沙坡上。白龙堆下有几棵死胡杨,这些树追随着戈壁里的地下水流生长,千年不死。若水流改道,胡杨枯死后则千年不朽。

    莫博德来到死胡杨边,奋力挥刀砍下树枝。几头年轻的公狼远远看着,发出低沉咆哮。不一会儿,莫博德拖过一根根粗大枯枝,老狼又发出一阵短促低吼,躁动的群狼安静下来,苍茫暮色中群狼渐成黑影,风过沙坡,狼毛在残阳勾勒出的金色轮廓中飘动。

    “嗯,这便是守城时的拒马了。”李同道。

    莫博德又拖来第二根胡杨树干,讥讽道:“这还是跟你们汉人学的,只有你们汉军野战时也常用拒马,以防突击。”

    话不投机,俩人也不在言语,只管加紧布防,只用了半炷香工夫,依次布下五排胡杨拒马,每排相隔两步,封住了唯一可以上坡的窄路。刚刚忙完这一切,天光近灭,坡下群狼齐嗥。

    俩人退回白龙堆顶,顶上四丈见方,莫博德将一根粗枝敲入土中,将马缰紧绑在桩上。快渴死的马垂着头,浑身已无半点气力。李同摸了摸两匹马,从衣摆撕下两截布条蒙住两匹马的眼睛。

    此刻,莫博德拜服在地,他举刀向月,刀刃反出一道银光,他挥刀破风,刀身微吟,如诉渴血,李同只听他对着天空的一轮明月开始大声祈祷:“昆仑神,请赐予我勇气和力量……“祈祷完后,他转头对李同说道:”李将军,今日生死难料,你是汉人中的豪杰,能与你这样的英雄并肩战斗,是我的荣幸。你我占此高地,今夜大战一场!若你我侥幸不死,从此恩怨两消。”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掌。

    “好汉子!“李同也豪情迸发,回应道,”若你我今日侥幸不死,今后你我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从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乐意之至!”

    两个人右手掌相击三下,立下了誓言。俩人相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李同解下背上水囊,倒了满满一碗的水。自己喝了一半,另一半递给莫博德。莫博德几大口喝完,痛快出了口长气,冲着坡下吼道:“来吧!”坡下面回应了一声声狼嚎,狼越聚越多。不远处的沙堆上,点点绿光皆是狼眼,绿光开始向白龙堆移动过来。

    “混蛋!来的是个大狼群啊!今夜怕是一场苦战。只怕有四十多头,你看!头狼是那匹老狼。”莫博德指着对面坡上说道。

    “没啥好说的,拼了!今晚我死你死,我活你活。我先上,你替我观敌料阵!”李同声音中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好!今夜我们就比一比,看谁杀得多。”莫博德也不甘示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