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局难定

    赵穗轻微点头。

    “倘若他日,再遇袁求真的话,凭借你们在抱朴观见过一面之缘,你可托她为你做件不算太大的事,对你和她两人来说,皆是一件善缘。”

    赵穗再度一拜:“赵容若记下了。”

    柳甘棠独自在房中,适才赵穗喊她出去用餐,也不知她怎么了,婉拒且道,一个人想静一静。

    此刻。

    赵穗登门,见柳甘棠梳妆打扮已好,只等喊她上路。

    “柳姑娘,到了上路的时候了。”

    柳甘棠恍然回神,环视一圈,自己别无他物,轻笑,随着赵穗走出抱朴观。

    锦衣娘的扈从留在了金露城。

    伺候,南扬州定然风起云涌,赵穗需要他们在金露城为锦衣娘源源不断传回谍报。

    抱朴观外有两位弟子牵着两匹马。

    云玄元君并未相送。

    赵穗跟柳甘棠一人分了匹马,对两位抱朴观弟子道了声,翻身上马,缓缓去矣。

    而云玄元君走向抱朴观的祖师堂。

    期间。

    喃喃自语。

    “你为了容若这孩子,连自己的下一世都不要了?”

    “也不知你欠了赵家多大的恩情。”

    “匆匆几十年,弹指一挥间,你我再见之时,我认得你,你可认得我?”

    说罢,正巧跨过祖师堂的门槛。

    望着庄严的令牌。

    云玄元君吐了口气。

    身影突然飘忽不定。

    仿佛一团雾气,又似是一股清水,流遍整个祖师堂的地面。

    那边,赵穗心有感触,回头望着早已闭门的抱朴观。

    “赵姑娘,怎么了?”柳甘棠诧异。

    赵姑娘的神色略带感伤,使得她难免心有惴惴。

    赵穗笑了声:“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伤心。柳姑娘,问你一件事。”

    “赵姑娘何须客气,问便是了。”柳甘棠道。

    “不知何年何月再见赵阙,你是否难过?”

    “自是难过。”

    赵穗紧接着说道:“其实,从此之后,他怕是再没机会见你了。”

    柳甘棠一阵恍惚,身躯晃了几下,拽着缰绳徐徐缓过神。

    “更难过了。”

    ……

    赵雅被人带离了青石城。

    她稍微认识她们,以前是雨花楼的戏子。

    共有四人。

    “姑姑……”

    赵雅回过神,“怎么了?”

    “您在青石城还有什么事没做吗?咱们出来的急,当时我们也问您,实在不好意思。”

    赵雅摇摇头:“既然是阙儿让我去东海暂居,我听他的话便是了,城中并无其他事了。”

    赵穗飞鸽传书让青石城的锦衣娘,送赵雅前往东海。

    书信一到,春夏秋冬四时雨,心知事情紧急,把手中的所有事交托给其他人,连忙寻到隐姓埋名的赵雅,悄悄出了城。

    赵雅似是想到了一人:“姑娘们,能不能帮我在青石城内照顾好一个孩子?”

    “姑姑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赵雅道:“她叫做周欢羊,是城内云端糕点铺子掌柜的女儿,很是乖巧,青石城揭竿起义,周欢羊的父亲做了义军的小头领,她和娘留在糕点铺子,继续做糕点为生,我……我只是觉得,官府不会放过青石城的,义军胜了还好说,如果义军败了,周欢羊作为义军小头目的女儿,肯定不会被官军放过的。”

    “好,我们这就飞鸽传书给城里的人,让他们留意周欢羊,假如有朝一日,青石城的义军败给了官府,锦衣娘绝对会带走周欢羊,不使她受刀兵之祸。”

    “多谢。”

    “姑姑严重了,大将军对锦衣娘有大恩,锦衣娘做这点小事,正是偿还大将军的恩情。”

    赵雅笑了下,望着水路的前方,不言不语。

    她们是从凫水渡口乘坐小船,顺流而下。

    当日,赵阙也是把谢葵送到此地,被锦衣娘派船接走。

    河水冰冷。

    有些地方,船撞到冻结的冰块,把冰块撞开的声响,令赵雅打了个激灵,后又望着前方,瞧着两边枯败的景象,心绪不宁。

    “姑姑,大将军是您一手抚养长大的,大将军能成就如此威名,源于您的悉心教养。”

    赵雅回头看是谁说的,瞧见说话的女子,她开心道:“阙儿从小就听话懂事,知晓永远留在青石城内,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干脆自己一个人往西塞去,当年我是千不般万不愿,无奈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性子死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只能抹干净眼泪,望着他离家。”

    “姑姑辛苦了。”

    “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说句实话,的确辛苦,然而看着阙儿功成名就,成了当朝的百将之首,辅国大将军,我亦是开心的不得了,你们不知道啊,阙儿回来的那天晚上,高兴的我一夜未睡,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阙儿在床边,似乎七载里,受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

    彼时,赵阙握着她的手,坐在床榻旁,陪伴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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