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憾事

    “老僧敬重魏将军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杀戒和尚双手合十,佛唱一声,毕恭毕敬的鞠躬。

    “受不住,受不住,哪有江湖晚辈受前辈大礼的道理?”

    “嘿,老僧想做什么,江湖管不了!”

    杀戒和尚又看向南扬州的方向:“老僧这便走了,山匪已死,将军耳根子能够清静的填饱肚子了。”

    魏客颔首。

    杀戒和尚说罢,径直出了匪寨,骑着毛驴,朝许思夜和许冬荣而去。

    适才,魏客问杀戒和尚为什么没杀他。

    许思夜跟许冬荣都没答上来。

    且魏客也未在此问题上纠结。

    杀了个大高手后,回来便让父女俩睡觉去了。

    实际上,杀戒和尚之所以未杀魏客,又没拿库房里丁点的粮食,全是由于,杀了魏客,以杀戒和尚走的大道,必定遭受天谴,又因,他自报了姓名,杀戒和尚尊敬他是个义气的汉子,便赶快离开,留魏客清静的吃饱肚子。

    两人打了个照面,算是相识,如果日后,再撞见,魏客少不了得偿还此处的小恩情。

    佛家讲究因果,不管杀戒和尚修的是哪门子禅,终究起了因,魏客需还果。

    何不顺水推舟,结个善缘?

    并且,杀戒和尚未杀许冬荣,只跟许思夜要了些干粮,又是令许冬荣欠他一桩因果。

    许思夜杀孽重,杀戒和尚看出了些命数,此人往后终究得落发佛门,而许冬荣便不一样了。

    此女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学了几手野把式,便武学不俗,日后得了机缘,必定一日千里,无法以常理度之。

    杀戒和尚权衡因果,只说了数语,就前行南扬州。

    至于之后两人再遇魏客,三人纠缠出何种事,便不是他需考虑的了。

    就看魏将军心底良善到底多厚。

    狠心些,让那父女两人送死,就算断了许冬荣和他的因果,杀戒和尚有了魏客要偿还的小恩情,依旧赚。

    魏将军倘若是个宅心仁厚的仁义将军,一路相伴,保住父女两人的性命,就算他送给魏将军此等大夏名将的缘分。

    魏客手握长剑,向前挥斩。

    骑着毛驴的杀戒和尚身子怔了下,回望匪寨。

    不言语,仅是心声暗道,不愧是魏将军。

    一是一,二是二,魏客把与杀戒和尚更多的牵扯,给一剑斩断了。

    到了午时六刻,许冬荣晃醒许思夜。

    许思夜揉着睡眼,看到匪寨内,魏客已将诸多干粮绑在了两匹瘦马左右。

    忙站起身,刚要说话。

    “睡醒了?走吧。”

    魏客牵着两匹马的缰绳,许冬荣上前抢去了一根,他对她笑笑,再无言语。

    穿过大山。

    上了官道。

    日光正足。

    影子悠长。

    ……

    锦衣娘把确定的数目全数交给了赵阙,赵阙再转交给薛坚。

    薛坚唯有赞叹,大将军委实想的周道。

    灾民需分得的钱粮,都已有定数。

    他命金露城的众将士,把世家大族的“血肉”,全部分散给灾民,就内城内近段时间因种种事情过了苦日子的市井百姓,同样有份。

    忙累了一夜。

    薛坚还好,倒是赵阙有些遭不住了。

    薛刺史为官多年,察言观色的手段自是不俗。

    忙令跟着他的两位心腹将士,带大将军回府休息,安顿灾民的事,尽管交给他。

    薛坚还下了投名状,如果他完不成大将军交托的大事,甘愿自令刑罚。

    赵阙听不得薛坚的言语,此人的油嘴滑舌,他早已领教,只说道:“薛刺史,你身为南扬州众多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到了此等地步,再不一心一意的为百姓做事,良心羞愧啊!”

    薛坚汗颜道:“还请大将军放心,薛坚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在此事上出差错。”

    赵阙点点头,骑马随同那两位将士,去往薛坚的府邸。

    提前得了消息的管家,连忙收拾出干净的房屋,又命厨子做上一桌好酒好菜。

    赵阙一直都知道,薛坚吃的自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衣华裳,就算他先拿了这位刺史下刀,也留足了府中上下的吃食。

    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赵阙亦不想追究往日薛坚到底说了多少谎话,坐到吃食旁,狼吞虎咽。

    酒水是佳酿。

    酒杯为当地最好的瓷窑所造。

    另有两位姿色中上的丫鬟,在旁斟酒夹菜。

    赵阙吃饱喝足,虽是胸中有闷气,但也遵守了与薛坚未言明的约定,看也不看,去了准备好的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睡,直睡到了星辰漫天。

    不知谁为房间点燃了烛火。

    他起身。

    一位丫鬟在门外问道:“将军醒了?”

    “薛刺史呢?”

    “刺史大人还在城外忙碌,他知会人回来说,一切井井有条,请大将军把心放在肚子里。”

    赵阙点点头:“我这无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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