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雷震震

    锈迹斑斑。

    古朴之意,回荡在偌大的海面。

    “黑衣人为的是它?”云玄元君不禁问道。

    屈湖客慢慢摇头,挥动剑柄,古剑斩向如蜂窝般涌来的骨剑。

    并无震惊天地的大气象。

    古剑落下。

    一堵倒卷的气劲,没进骨剑里。

    剩余骨剑眨眼全成粉末,让海风一吹,海浪一卷,消失的无影无踪。

    屈湖客大吐鲜血。

    鲜血落在巨鲸,渐成黑色。

    “这下可好了,没个两三年,我的伤养不好。”屈湖客五官皱在一起,实在太憋屈了。

    他和云玄元君两位大宗师,打不过那黑衣人,岂不是说,黑衣人为天上神仙?

    云玄元君放开长剑,双手再度合十,低声佛唱。

    双手离开六寸,之中出现一个金色的玉净瓶。

    金色海面似油锅沸腾。

    半空,琉璃金身的菩萨法相,一手托玉净瓶,一手持道家拂尘,极为怪异。

    屈湖客干咳道:“要把压箱底的手段使出来了吗?”

    云玄元君不答。

    半垂双目。

    一丝视线放在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离两人一鲸,约有八十丈,单手握刀,好奇的望着云玄元君作为。

    但见。

    云玄元君手托玉净瓶,右手虚空一拽,握住一柄银丝拂尘。

    重重挥向黑衣人。

    恍惚挥出了银河流沙。

    玉净瓶有金水溢出,金水升空,凝成十丈巨剑,紧随银河流沙,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沉默少许,呢喃道:“好手段。”

    盛放幽蓝毫光的长刀,一刀砍去银河流沙。

    两相撞击。

    海水倒飞冲天。

    黑衣人忍不住吐口鲜血,染红了遮盖面庞的黑布。

    银河流沙星光点点,跟长刀对峙越久,更加耀眼。

    那金色十丈巨剑,姗姗来迟,自上而下,迅速果决斩来。

    黑衣人舍弃长刀,留它和银河流沙玩耍,急退数十丈,双脚倒滑海面。

    金色巨剑如影随形。

    黑衣人暴喝。

    就在金色巨剑即将贯穿他胸膛之时,双手拍在剑尖,一身的肌肉齐齐鼓动。

    云玄元君大睁双目,不可思议望着黑衣人的所作所为。

    屈湖客呢喃道:“俺的娘哎,他真不是人。”

    玉净瓶寸寸碎裂,乍泄成金沙,流逝于她的指尖。

    拂尘淡影犹在。

    “滚开!!”黑衣人大喝。

    金色巨剑生生被他掷出,投进远处海面,炸升了一股冲宵的海浪。

    身形消失。

    他握住刀柄,一刀砍下。

    银河流沙砍成两半。

    云玄元君手中的拂尘,彻底不见。

    “你……你到底如何招惹了此人?”她虚弱的问道。

    屈湖客哭丧着脸,活了这么长久,他委实第一次见到这般猛的武夫,“我去江晋州逛游了一圈,杀了位不开眼的叛军将领,哦,还有,碰见了游历世间的顾弄影,那位江湖新近崛起的女子剑仙,指点了她几手武学,还有,还有,进了趟由雷电劈开的古墓,顺了个手镯……”

    他把近些日子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遍。

    云玄元君默默听着,叹了口气:“或许,他只是看你不顺眼。”

    “他娘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屈湖客跳脚大骂。

    堂堂山巅三境的大宗师,如市侩老人,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后辈看见了,得瞠目结舌,莫非这便是大宗师的本色吗?

    黑衣人握刀,慢慢向两人走来。

    巨鲸随着黑衣人靠近,不断向后。

    屈湖客看着云玄元君:“你还能打吗?”

    云玄元君仰头望着菩萨法相,摇摇头:“殊死一搏可以。”

    “别,别别别,你可不能因我而死,你如果因我而死了,下辈子我的道行全没了,清月海棠斋的女尼姑还不得转去恨我的徒子徒孙,你那金露城外的抱朴观的女弟子,还不知如何度过此刻的劫难呢!”

    屈湖客饶是心境圆满,亦是慌的不行。

    至于云玄元君的一气化三清神通,他连问都没问。

    云玄元君叹口气,“我何必出来看看你在此地干吗?”

    “别说如此丧气话,被小辈听去了,得笑话死咱俩。”屈湖客脸色难看道。

    黑衣人问道:“聊完了吗?”

    屈湖客大骂:“我们聊没聊完,关你屁事?”

    “也好,送你们转世,没聊完,下辈子再聊。”他道。

    起刀。

    幽蓝色的毫光,丈丈清算掉金色海面。

    黑衣人握刀直逼两人。

    “施主,何必得寸进尺?”

    佛唱。

    屈湖客双手使劲揉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云玄元君散去菩萨法相,收起长剑,欠身弯礼。

    黑衣人收回刀,暴退百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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