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刀赴会

    牛桓咬着牙,放下衣袍,重新背对着老三。

    老三瞠目结舌。

    此事,确实不在他的记忆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忘的干干净净,无论如何回忆也回忆不起来。

    “我小女儿死的事,你还记得吗?”牛桓问道。

    老三点点头:“记得。”

    牛桓颤声道:“那是我的女儿啊!才四岁啊!!我把她当宝贝疼着!!嘿,被聂昆那小子带去河边玩,她失足跌落河中,聂昆居然不慌不忙的看着,不救也不喊人救我女儿!!!”

    这件事彼时闹的太大了。

    牛桓收到小女儿的尸首,几乎立劈了聂昆。

    大哥死死护着聂昆,说,老二,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要报仇就杀我吧!

    牛桓谁也没杀,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一年闭门不出。

    “二……二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事忘了吧,对谁都好。”老三结结巴巴的说道。

    牛桓刹那嗤笑一声:“对谁都好?老三少说了几个字吧?应当是,我不追究的话,对谁都好,唯独对我不好!!!”

    老三噗通给牛桓跪下:“二哥!!老三给你跪下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那些事忘了吧!!对谁都好!!”

    牛桓平复心绪,吐出一口气,两手狠狠搓了几下脸。

    “老三,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继续站在屁股后面当跟屁虫,还是与我站在一块,咱们将偌大的银汉镖局,公平的一分为二,我一块,你一块!”

    “二哥!回头吧!!老三求你了!”

    “晚了,晚了!!我回不了头了!嘿嘿,况且大哥也不许我回头,我唯有一条道走到黑,方能把心中的恶气全部发干净!”

    牛桓转身,垂头瞧着老三。

    “老三,下辈子你还是我兄弟!”

    眨眼间。

    牛桓一拳捶至老三的脑袋。

    自上而下。

    势大力沉。

    整座廖无人烟的小院,晃了三晃。

    老三仍是跪在地。

    貌似牛桓的一拳,对他毫无杀伤力。

    “二哥,用我一命换大哥的一命好不好?回头吧!求你了。”老三哀求。

    牛桓蹲在他的面前,注视渐渐失神的双目:“老三,老三!这么些年过去了,我都是喊你老三,你的姓名我竟忘了。”

    “老三,你先走吧,你的孩子,我会照顾好的,大哥一家,马上赶去陪你,你不会孤独的!”

    老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倒在牛桓的脚前。

    “老三,老三,老三啊!!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下辈子你是我的亲哥哥!我喊你哥啊老三!”

    牛桓喃喃自语。

    一遍又一遍。

    小院枯萎的杂草突然灰飞烟灭。

    晴朗的天,乍然多了一层阴云。

    总镖头仰头叹了口气。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的回来了。

    新娘子到了!

    他却半点喜悦也无。

    适才心里一阵抽搐,不知为何。

    忽如其来的伤悲,令他手足无措。

    只能狠狠镇压下去,双手揉揉脸,装出欢喜的模样,大刀阔斧的带人走向大门,迎接柳刃宗的亲家。

    按照金露城的习俗。

    聂昆掀开花轿,背对着柳甘棠。

    她蒙着盖头,在长辈的吆喝下,摩挲摸到聂昆的后背,继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新郎官背着新娘子进家门喽!”

    聂昆勾住柳甘棠的腿弯,笑意盎然。

    唢呐声冲破天际。

    周围是金露城百姓欢天喜地的欢呼呐喊。

    总镖头携手柳刃宗掌门,先一步进了银汉镖局的大门。

    柳刃宗数位长老,以及牛桓与另外几位资历够老的老镖师,护在聂昆和柳甘棠的四周。

    “恭祝少总镖头跟少夫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聂昆恰恰扭头,轻声笑道:“娘子,相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柳甘棠蒙头盖面,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她回道:“相公,我……奴家一定相夫教子……”

    聂昆喜不自胜:“有你真好。”

    “……”

    柳刃宗掌门比总镖头年轻约莫十年,笑问:“聂大哥,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总镖头立即笑道:“没事,我就是瞧瞧小两口,柳老弟,你看,两人多般配啊!”

    “哈哈……郎才女貌!琴瑟相和!必定相敬如宾!”柳掌门哈哈大笑。

    总镖头笑着点头应是。

    他感觉,好似少了一个人。

    到底少了谁,终是掩盖不住疲惫的总镖头,找来找去,居然找不到。

    赵阙站在留凤阁二楼的窗后,问道:“我们不能去观看少总镖头与少夫人拜堂成亲了吧?”

    左丘会令天经地义的说道:“自然是,迄今没有人通知咱们,便是没我们的份,看拜堂成亲的皆是楼下的那些人。”

    孟蔚大笑:“赵小兄弟,是不是心里不好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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