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阳又重阳 半缘修道半缘君

    赵阙指着堵住墙壁缺口的山神像问:“谁想的主意?”

    钟逾明笑道:“先生,是我。”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为何死在了雪地里?”他继而问道。

    钟逾明自从看到赵阙回来了山神庙,可谓是大松了一口气,心绪的紧张不安也烟消云散:“他怕死了!明明薛偎红已经走了,非说庙里有女鬼,女鬼马上就要吸干他的血,使他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然后,自己跑出去,冻死了。”

    “你们没拉他?”

    江平异常敬仰的注视赵阙,跟钟逾明、李鸢子一道喊他先生:“怎么没拉啊!先生,他谁都不相信,谁好心的拉住他,便说谁被女鬼附身了。”

    赵阙瞧着江平、胡光两位嘉鱼郡伏狮帮的弟子,笑问:“你们两人没被吓坏吧?”

    提及此事,两人齐齐起身,向赵阙长揖谢道:“多谢赵先生救了我们两人的性命,无以为报,唯有等先生哪日有空闲,去我们伏狮帮做客,必定好酒好菜的招待先生。”

    赵阙摆手:“一点小事,也不是为了救你们两个,若不杀薛偎红,我们在庙里的人,全都得死。”

    江平比胡光更善言谈:“先生自谦了,有无先生是两回事,如果没有先生,我们必死无疑,绝无生路,成了那女鬼的嘴中血食。”

    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赵阙笑呵呵的坐在篝火旁,招呼他们坐下,不必多礼,其他事皆是次要的,活着就好。

    韦兴伍神神在在,嘴里听不清嘟囔着什么。

    李鸢子指着他说道:“没多久就这样了,怎么开解都不管用。”

    赵阙顿时朝韦兴伍喊道:“老哥,老哥……”

    韦兴伍双目无神,看了赵阙一眼,自言自语:“回来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旋即,继续自己说着旁人听不清的话。

    王伯的呼吸断了。

    终究没有挺过来。

    赵阙身上暖和后,蹲在王伯的尸体边,拿起他的左臂,试了试脉搏,没有丝毫生机。

    “可惜了。”他叹道。

    王伯出手,赵阙就察觉到他的武学境界,大隐下境,应该是不争于世、避世隐居的武夫,摊上这档子事,被薛偎红的血色绸带给杀害了。

    李鸢子不明所以,问赵阙可惜在哪。

    “其实王伯一直在等待时机救那龙爪山的四人,只是,薛偎红血色绸带护身,他一直没等到好机会,当她害人的时候,王伯迫于形势,强行出手,唉,可惜武学相差太远,不仅没有救了四人,反倒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他惋惜道。

    “王伯这种武夫隐世一方,对当地的百姓也是一张护身符,不怕穷凶极恶的匪徒盗贼,王伯死了,那方百姓再遇上这些祸害,只怕无能为力了。”

    李鸢子不信道:“你怎知老头便是你口中的好人呢?”

    “连龙爪山此般品行的四位弟子,王伯都不愿令他们葬送到薛偎红的手中,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不如往好处想,也算给予死者的一种善意吧。”赵阙低声说道,转身回到篝火边坐下,人死不能复生,稍有慰藉的则是薛偎红死在了他手里。

    李鸢子依靠他的身旁,两两沉默无言。

    良久。

    或许是除了呼啸的风雪声,惟剩篝火燃烧枝干的劈里啪啦响,使她感觉枯燥:“这风雪什么时候停呀?”

    赵阙摇头:“老天爷知道。风雪事小,风雪之后的事大。”

    “对哦,得有多少百姓遭灾。”李鸢子霎时怜悯道。

    “只能寄希望于官府注重百姓的死活,雪灾结束,尽全力救灾吧。”

    “倘若……倘若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回事呢?”

    赵阙忧心忡忡:“又不知发生多少惨不忍睹的悲欢离合……”

    “赵兄弟,女鬼死了?!”韦兴伍突然开口问道。

    赵阙点头,百般肯定:“死到不能再死,飞灰湮灭。”

    “哈哈,我就说嘛,要留正气在人间,再如何无恶不作的女鬼,碰上一身正气的赵兄弟,也得魂飞魄散、永世沉沦!”韦兴伍像想明白了什么,亢奋道。

    赵阙觉得奇怪,问道:“老哥,你当真没事?”

    “没事,没事!你和那位小姑娘救了我们嘛,等风雪停了,你们必须随我回韦家庄,我去把族老的二十年老酒挖出来,咱们开怀畅饮,庆祝杀鬼成功!”韦兴伍拍着手掌笑道。

    赵阙认为他被刺激的脑袋不灵光了,虽是与方才的话语没甚区别,但是这种仿佛捡了一箱金子的兴奋语气,让赵阙忧虑韦兴伍的状况,千万别让薛偎红给吓傻了啊!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韦兴伍去韦家庄做客,瞧他这副样子,赶紧委婉的婉拒道:“老哥,现在也没外人了,小弟着实等着赶路,便不去老哥家里做客啦,等小弟忙完了手里的事,再来找老哥把酒言欢!”

    “不行不行,我还想把你引荐给族老们认识认识,让他们瞪大眼睛瞧瞧,咱们武夫并不都是庄稼汉,还有斩妖除魔的大侠好汉!”

    韦兴伍这么一说,赵阙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

    原来他是看到自己跟李鸢子联手战败薛偎红,想拉大旗作虎皮,好在庄里庄乡的炫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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