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

    正当沈铭德距离前方的光晕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右腿变沉了一些。他俯身查看,发现右侧的裤脚被一棵“卷心菜”底部什么东西挂住。用力拉扯两下后并没有挣脱,于是,他伸出两手打算将裤脚从那棵“卷心菜”的下面拽出来。用力拖拽之下可不要紧,情急之下,他几乎将这棵“卷心菜”拉离了地面。“卷心菜”躺倒在地,却依然粘在他的裤脚上。沈铭德用力甩了几下,那东西仍是“不离不弃”地贴着裤脚。他半跪下身体,借助那一束紫蓝色的光线查看。这一看之下真是吓得沈铭德魂飞魄散。只见一排人类的牙齿,仅仅地咬着他的裤脚。那ru 白色的丝线就像某种菌丝,在沈铭德甩动下已经脱落的大半。半张腐烂的人类面孔从里面显露出来,用一只暴凸的,没有眼皮的眼球怨毒地瞪着沈铭德。他被吓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正好推倒了身后另一棵“卷心菜”。他感觉手上残留着某种液体,黏 滑又富有弹性,就像融化后的胶质触感。他立刻将手缩回来,并回头看去。从那颗躺倒的“卷心菜”下面,露出了人类下颚与脖颈的轮廓。沈铭德瞬间意识到这些“卷心菜”是什么了。他拼命地蹬踹地面,将右腿狠狠地砸向地面。一顿折腾之后,他终于摆脱了那棵“卷心菜”的纠缠。他迅速起身,向终点跑去。在他的身后,似乎传来无数个人牙齿打颤与磨牙的声音。

    沈铭德奋不顾身地冲进了那团光晕之中,从中穿过后他进入了另一个弧线型的洞穴通道里。一股幽幽的紫色光芒出现再前方,使沈铭德有些踌躇。那光芒再黑暗的洞穴中显得更加诡异。沈铭德放缓脚步,“救……救救我”一声轻微的呼救声飘进他的耳中。虽然未见其人,沈铭德却能认定那就是萧静再那紫色光芒中发出的声音。他急速跑上先去,发现那紫色光芒就是从这洞穴侧室中发出的。在光芒的照耀下,沈铭德发觉这间侧室也成圆形穹顶状。就在这侧室的石床上,仰面躺着一名女子正无力地挥舞着手臂。那就是萧静,他坚定地确认。正当沈铭德打算迈步进入侧室时,他发现在这地上满是水管粗细,还有树干粗细的物体,犹如古树的藤曼一般,盘根错节的散落整个地面。顺着这些由细变粗的管状物体看去,沈铭德差点惊呼出来,他迅速地捂住了嘴。那是一个不知该被称为何物的巨大恐怖物体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刺激着他的视网膜。真是上天的怜悯,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让沈铭德窥其全貌。但就仅是这一眼,他东西将永远成为沈铭德噩梦的主宰。此时,萧静已经侧过头来,她的眼中带着泪水和求生的欲望。她将无力的手臂伸向沈铭德的方向,努力地抓握着,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急迫地希望能被拉出水面,就像饥饿难民乞求着食物。但那些本应静止的管状物突然蠕动了起来,顷刻变成了颤动,然后是剧烈跳动。沈铭德不由得缓步向后退去,再次退入了洞穴的黑暗里。她没有再看萧静一眼,转身飞快地奔跑起来。跑动中,他遮住了双耳,想屏蔽掉萧静那虚弱的呼救声。但是声音依然再脑中回响。他在口中不断念叨着:“我自私是因为我还理智!我很自私因为我还有理智!我自私,因为自私就是人类理智的证明!”在奔跑中,沈铭德突然一脚踏入水中,然后全身拍了进去。在冰冷湍急的水流中他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他随着水流,躲避着头上的石笋和其它障碍物,而后又潜入水中。

    水变得越来越浅,水流更加湍急。还没等沈铭德反应过来,他就像坐滑梯一样跟随水流从岩壁之间的一条缝隙中被抛射出去。当他接触到地面时还保持着那个“坐滑梯”的姿势,背部首先着地。沈铭德心想,这下完了,因为他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声。他紧闭双眼,仰躺了数秒却没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感传来。当他睁开眼睛时,引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地狱一般的景象。无数的尸体,骨骸被丢弃在一个“碗”状的空间里。“碗”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的尸骸以缓慢的速度,螺旋式的向中央靠拢,下沉,然后消失。虽然找不到光源,但这个空间已经达到了视物可见的程度。看来,这里就是所谓的“弃骨地”了。

    “弃骨地”就是一座尸体处理站。从精妙的设计来看,这里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虽然里面的臭味令人作呕,但还没有形成瘴气或其它有毒气体。偶尔,沈铭德还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和吹过的微风。如此看来,这里距离地面应该是很近了。他刚才并没有直接掉落到什么坚硬的骨头上,而是非常幸运地落在了一层厚实的枯枝败叶上面。沈铭德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擦伤之后就寻找起通向村中水井的出口来。那个出口与地下河相连,所以出口因该流出水来。除了刚刚将自己送到这里来的那道口子,左右两边还有两处也喷出水来。沈铭德吃力地在骨堆和尸骸中前进,试图靠近其中一个流水的出口。在山体之中,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因此根本判断不出那个才是正确的出口。

    在碎裂成块的骨骸中行走真是件艰难的事。有时那些骨骸掺杂其它不知名的东西会没到他的小腿。有时一脚下去,甚至会“吞没”到他的大腿根。这倒是让沈铭德想起了一年冬天到兴安岭旅行的经历。他努力不去看脚下的骸骨,试着将它们当作兴安岭的积雪。他的双眼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一道涌出水的裂口,一步一陷地艰难挪动。骸骨缓慢地下沉,沈铭德不得不随时调整自己的重心,确保自己不会跟随那些骨头一起被“冲”下去。如果这种螺旋向下的力道在增大一些,他估计自己就会体验到“被冲下马桶的蟑螂”一样的滋味。随着一股向下的拉力,许多骸骨和垃圾都改变了位置。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的光束在沈铭德的视网膜上晃了一下。之见就在他下方不远的位置,一道笔直的光束冲向云霄。他顿时欣喜,因为他看到了一件自己非常熟悉的物品——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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