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最后的逆麟炮!

    王廉真沉默:“皇上是新君,王某以为,人性本善。”

    “可荆某认为,人性本恶!呸——”

    荆太一吃力吐出断牙。气力有限,不想跟他讨论人性问题:“看不出你面相肖女,打拳却如此凶悍!

    这拳技四肢八体……是闽粤的?”

    王炼真说:“此拳名摩易泰,是南洋泰罗国的古拳术。”

    荆太一尤自不服:“我若没病……”

    王炼真说:“不重要了。”

    荆太一气一泄:“是啊,不重要了……

    嘿嘿,狡兔死,走狗烹,是非成败一场空啊!”

    他低笑:“我的爪牙们,今夜闹得厉害呢!你和章望法,想好如何面对那些权贵和朝廷的怒火吗?”

    王炼真摇头:“那也不重要。”

    荆太一气笑:“不重要?你在南方犯了众怒,还如何统帅群雄杀寇?”

    王炼真摇头:“我无才无德,岂敢统帅?我只想当杆战旗,插在沿海。”

    “何意?”

    “沿海之患,非个人所为,就算杀了四寇十一贼,还会有新的贼寇诞生。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是场无休止的正邪轮回战。

    我既不是官,也没有戚劳虎的将才。我只是个江湖人。江湖人用江湖的法子保国。

    我想动员全江南的武林力量,全民皆兵,共驱贼寇。而这,需要一杆凝聚人心的旗帜。

    这面旗,哪怕它会残会破,但只要立在沿海一天,便会鼓舞豪杰,奋战杀敌!”

    荆太一嘲笑:“江南武林?不是荆某瞧不上。

    江南好,多富贵。

    富,则易堕胆缺气。贵,则喜勾心斗角。一句话,就是他们舍不得拼命!

    荆某跟江南三鳄打了多年交道,承认这三人皆枭雄豪杰,但那又怎样?

    想联手杀贼,你问问他们手里的刀,乐意不?”

    王炼真说:“您说的是权贵,那么庶民呢?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浩浩江南,岂无材勇?

    便如今日,混乱中自有侠义卫道。

    邪不压正!为难关头,总有英雄,力挽狂澜!”

    王炼真停顿。他想起了四小侠奋力战跑魔头。夏山虎和庄劲农等帮主扫荡余孽。许多稚嫩的正派子弟挺身而出。连南都的恶霸,面对暴行也忍不住拔刀相助……

    王炼真想起他们的热血,心中便有了底气:“人性本良善,正义藏心底。激活,则爆发无限伟力!”

    荆太一嘲笑:“我算是知道咱俩矛盾在哪了。

    荆某一向认为人性本邪恶,所以才要战斗不止。你若像我今天,人家看你不顺,偏要搞你的人呢?”

    王炼真神色忧郁,目光却执:“活一日,便战一日,事在人为。

    而且,正如您倒下后,会诞生新的盐行龙头。我死后,自然也会出现新的旗帜。”

    荆太一虚弱拍地:“好消极的觉悟!

    王炼真,你是想当火把,燃烧自己温暖大家,还附带指路。你这口吻……倒让我想起两个人。”

    “谁?”

    “一个是已故柱国张白龟,一个是正在河套奋战的东方雷火。”

    王炼真沉默:“名相和东方少帅,都是真英雄。王某污浊,不配与他们并列……”

    碎……四面冰壁,化冰屑飘散。王炼真擒荆太一走出。

    这场聚仙楼之战,终于接近了尾声。

    “小真赢了,日了狗的终于结束啦!”

    章望法跑过去大喊:“俺的王炼真祖宗,您总算出来了。

    刚听里面的打斗忽然停了,老章我担心死了!荆太一给我看看……”

    章望法想抓荆太一,又怕有诈。王炼真把阴狻猊放在地上。

    章望法抬脚,踢他翻身仰面。仔细端详,大笑:“异端怪物,今晚害我好苦,终于倒下了!

    这打得……狮子变猪头,真连他妈都不认识啦!”

    刘思云谭莫凡等锦衣卫,也上前围住。

    刘思云见荆太一确无战力,抱拳说:“恭喜章帅,建不世之功。贺喜王公,立除魔之业!”

    王炼真默默点头。章望法心头大石落地,只觉天塌地陷也不怕,哈哈狂笑。

    谭莫凡却心头憋火,抬脚便踩荆太一:“你这老病猫,不是四大异端一身兼吗?

    什么妖魔鬼怪,到头还不是躺这?生死捏于我手,看老子搞不死你!”

    王炼真说:“你再动,他便死了!”

    谭莫凡正在气头:“死便死!皇上说了死活皆可,割了头一样复命!”

    刘思云说:“不可,来时帝师交代过,务必活捉!”

    “帝师?”

    谭莫凡嘲笑:“张白龟和冯宦贤都倒了,东方帝师,还能蹦哒多久?”

    话未说完,章望法抬脚便踹:“狗日的你瞎说什么?帝师说活捉,就活捉!”

    “帝师……”

    荆太一嘴唇抖动:我荆太一,也曾受您教诲……

    您是补天城主,上柱国的盟友,同怀济世大才!

    为什么这次……不为我们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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