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真火,煮熟的鸭子飞了
沦落至此情此景之中,那道法的光芒似乎早已体无完肤,终于甘拜下风,而后销声匿迹。
猪刚鬣将束成粽子一般的石猴丢进炉中,随后迅速运功将那炉盖牢牢扣住。
而就在千斤重的炉盖即将严丝合缝之际,猪刚鬣猛然想到他的骨鞭,顿时心急,赶紧念起咒语,将骨鞭收回到手中。就在下一秒,轰隆隆的闷雷之声响起,炉盖与炉腔合为一体。——所幸来得及,否则这盖世法宝也要同那石猴一道化成灰烬了。
猪刚鬣对自己一气呵成的动作颇为自鸣得意,然而看到玉龙三太子那惊骇、诡异的眼神,心里顿时有如雷击一般。
“你在干什么?”玉龙三太子瞪大眼珠好似铜铃,恨不能拧断这厮的脖子。“那石猴有法天象地之神通,把你的骨鞭收了,岂不等同于放他走?”
猪刚鬣自知有失妥当,但绝不承认这就是自己的错误;顿时挺了挺短得不能再短的脖子,迎头对质道:“我这法宝可是当年太上老君炼制的神器,怎能就这么白白毁掉?若将你那宝扇炼化,你可愿意?”
玉龙三太子暴跳如雷:“既是老君炼制的神器,就能轻易毁在老君修炼的三昧真火里?你真是太……欠考虑了!”
猪刚鬣如醍醐灌顶:说的是啊!三昧真火未必就能炼化这条通灵骨鞭!——但也保不齐万一啊?……于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道:“本大爷已经这样干了,牢骚顶个屁用!……我的手脚这么麻利,那么短的时间,石猴也未必就能出的来!你刚才可曾看到有什么玩意儿飞出来了?”
玉龙三太子闻言一醒,赶紧放眼阁中四处查看。偌大的道藏阁一派静悄悄,半个活物都没有。两人终于相视一笑,猪刚鬣没羞没臊道:“我就说嘛!我虽然没溜儿,但是有谱。我的收鞭之法有三个字:快、准、狠,那可是三个手指夹田螺——妥妥当当啊!哈哈!……咱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等着丹成!”
话音未落,一只苍蝇唱着小曲儿飞到眼前来。
那苍蝇古怪异常,两眼都有绿豆那么大。二人相视一眼,寒毛直立。下一秒,两人胡乱施展神通,抡鞭的抡鞭,挥扇的挥扇,意欲将那苍蝇赶尽杀绝。
灭蝇为当下头等大事。期间,那鞭子抡到了玉龙三太子身上,那宝扇扇到了猪刚鬣大人脸上,二人都无暇顾及。最后终于将那筋疲力尽的苍蝇逼到墙角,猪刚鬣小心翼翼地两手那么一拍,而后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掌:那苍蝇正沾在手心里呢,肠子都出来了。
俩人兴奋地跳了起来,简直都要相拥而泣了。
而就在此时,两人同时往丹炉看去。到底石猴还在不在丹炉里面,两人都泛起了好奇。
实在心痒难耐,猪刚鬣就建议将那炉盖掀起一角,看看究竟。玉龙三太子心里也是纳的满满的闷,但又怕石猴如果还在里面,又会趁机脱逃。
最终求知欲占了上风,于是先安排好了分工,并做了几项预防措施:第一,由猪刚鬣运功打开炉盖,玉龙三太子去看里面的情况;第二,玉龙三太子在炉盖处设置结界,以防石猴趁机蹿出;第三,猪刚鬣将骨鞭绕在丹炉周围,以备不时之需;第四,玉龙三太子的折扇放在道藏阁门口,以作阻拦。……
一切万无一失,猪刚鬣便两手叉腰,运起神功,撬开了丹炉的一角。
玉龙三太子赶紧探头去看,却只见里面白茫茫空无一物,顿时心慌,立时将炉中白气一挥,果然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石猴的影子。
玉龙三太子面如死灰,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快看看他在哪里!无论如何,别让他出了这座道藏阁!”
经过一番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的彻底搜查,石猴的半根毛都没有找到。玉龙三太子与猪刚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架下。结界还在,法器也并没有报警,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通:石猴到底去了哪里,又是何时出来的?……
道藏阁穹顶上那无极两个大字仍旧发出微弱的光芒,而就在那大字中间落着一只细小的蚊子。
那蚊子尖嘴猴腮,还有一条不易看到的小尾巴:自然就是悟空了。
其实就在猪刚鬣收回骨鞭之时,就在炉盖轰然落下的一刹那,悟空并未来得及趁机脱身。而在他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地打开炉盖之际,一股白气扑面而来,悟空也就已在这股白气当中逃之夭夭。只是他并没有机会再飞出去,只得暂靠在此处避避风头罢了。至于玉龙三太子与猪刚鬣的法术结界,在那尽管微弱黯淡却是永不磨灭的无极之光下,早已尽数归于泡影,失了应有的法力。
功亏一篑,煮熟的鸭子到底还是飞了。玉龙三太子顿足捶胸、烦闷懊恼无以复加:不怕石猴子神通广大,就怕猪大人脑子抽筋!……
一片唉声叹气当中,猪刚鬣眼珠一转,赶紧先声夺人:“事已至此,我可算是想通啦!……那石猴就是在你打开丹炉之时,趁机飞了出去!到底是你那结界织得不够密,还是有意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我……我为何要放他?我若想着放他一马,还跟你费这些劳什子工夫?真是蠢得可笑,闲得蛋疼!……”玉龙三太子气得浑身颤抖,收了法术结界,拿回宝扇,再不情愿在此逗留。忽而踏出几步,眸子猛然一闪,将宝扇拍在掌中,大叫一声:“不好!我们还在这里敷衍塞责,就不怕那石猴到祖师跟前告我们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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