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天庭有感
天蓬直往天河飞去,变成了一个亮点。千里眼与顺风耳相觑一眼,冷哼一声,随即看着眼前这个老的像是枯树皮一样的土地公公。
土地公公正两眼骨碌碌地看着两位天神。
“玉帝真不打算召见我?事关重大,我需要直接向玉帝汇报!”
“哼!”千里眼的鼻子都撇到了天河外。“玉皇上帝荷宇宙之尊,掌管三界,统揽四时,宵衣旰食,日理万机,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阴仙土地说见就见的?胆敢越级禀报,做神仙这么久,还这么不懂规矩?”
“可是……下界的动作非同小可,玉帝不能不知!”
“哼!再非同小可,下界毕竟是下界,能乱到天堂?规矩大于天,你若坏了规矩,就是最大的非同小可!”
土地爷简直气得浑身发抖:“非常时期,灵石幻化,千万年未有之奇遇,宇宙内外飘忽不定,过去未来似是而非!敢问二位神君,天庭为之震动,但是天庭却只有命令二位召我前来才能探究底细,岂不就是最好的明证?”
“你这土地老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疯话连篇?”顺风耳不耐其烦。“废话少说!我俩领玉帝旨意,即是代表天庭。究竟下界发生何事,你只需向我们禀明事实,其他不该你操心的你不必操心,否则必有你的好看!”
“就你们二位神君自己……”土地公公吃了好大的一瘪,见到两位神君臭气熏天的脸色,原本还想说的话就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嫌这阵势不够隆重,场面不够壮观?——休再聒噪,我且问你,究竟何谓灵石幻化,下界究竟是何事引得天庭震动?——若是废话一个字,我们有的是办法在你的考功簿上打上差评,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顺风耳的话冷冰冰泼来一盆冷水,土地公公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此番飞登天界,可谓是准备充分:先将自己的口齿打磨干净,又将自己的思维荡涤清楚,还将几百年的观察日志翻得变了形;并且不断地联想构思起自己应对各方大神答辩的各种场景,将花果山有史以来的所有大事小情全部烂熟于心,细究了整套说辞绝无半点漏洞。——这才终于满意。
怀揣着澎湃热烈的兴奋与梦想飞入天宫,却发现一切都与他料想的大相径庭,他那打算青云直上的雄心壮志最终都化成了泡影。
大神们都不在场,只有这俩失了灵的耳目招待自己,他的所有功劳都将被抢走,他的尽忠职守勤勤恳恳的事迹最终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与欣赏,他为了加官晋爵所做的所有的努力,都将只是徒劳地打起了一个漂亮的水漂。
尽管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土地公公还是想把自己准备得滚瓜烂熟的那套言辞做个简明扼要的概述。他打算从女娲补天开始讲起,讲一讲五色石,讲一讲几千万年的人世变迁,然后着重说一说自己废寝忘食研究观察的理论成果:五千年前灵石化猴,作乱天庭,最后终于被天庭打回原形,重新化成灵石回归大地,并在陨落期间与空气摩擦炸成碎片;而此次化生又是如何成形?
然而两位天神却都没空听他的讲座,吹了胡子瞪了眼。土地公公于是赶紧掐掉枝端末节,做个概括性陈辞:“灵石崩裂,迎风化成石猴,目运两道金光,直冲斗府,如今已在人间快活半月矣!……”
这就是两位神君想要的答案,纠缠半天,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去复玉帝的命。
然而这土地公却仍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灵石化猴,人间一变。更何况……这是灵石再次崩裂,石猴再度复生!万望二位神君上达天听:玉帝不能不知,天庭不能不防,万不可忘了前车之鉴啊!”
“闭嘴!芝麻绿豆大的小家奴,谁让你操着官家老爷的大闲心?有道是‘多管闲事多吃屁,少管闲事少拉稀’!我看你这土地老儿就是吃饱撑的,闲得蛋疼!”顺风耳官威十足。
“那个……小仙已经克尽本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仙的考功簿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哼!若你再在这里私自逗留、指手画脚、叽叽歪歪、废话连篇,那可就什么都保不准了!”
土地爷两眼滴溜溜转动一番,瞬间将眸子定住,赶紧飞到滚滚云雾中,找到一个单向沟通人间的堕凡井,一猛子扎下凡间去,就像是撅着屁股钻到水下的野鸭子。
千里眼与顺风耳自以为功德圆满,三步并作两步地由南天门赶至通明殿,一方面雄赳赳气昂昂,一方面又有些惴惴不安:耽搁了半天,仙家们怕是要着急了。
好在仙乐与仙肴的气息充斥着整座通明殿,殿内的众仙家已经回归了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盛宴常态。太白金星见他们溜进来,先行打探一番,而后就又胁肩谄笑地附耳到玉帝跟前。
“下界有灵石炸裂,炸出石猴?咝……什么兆头?”
玉帝眉头微皱,仙乐之声灰溜溜哑然湮灭,殿内众神也开始交头接耳,就连纠察灵官的那副鹰钩鼻都变得耸来耸去,好像嗅出了什么异样的味道。
太白金星避开纠察灵官,将暗含深意的眼神直冲千里眼,飞快地捅过去。千里眼有些不懂,但是不敢怠慢,立时将那眼神转达给了顺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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