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

    只可惜,她爹娘误信了尤媒婆的瞎话,给她找的那个婆家,是个狼心狗肺的!

    生生地把她折磨地不成个人样子了!

    喜妞原本多大方、多敞亮、多爱笑!大眼睛像山蒲桃一样,黑溜溜的,脸蛋红润润的,一笑起来一嘴大白牙!

    生生地被她婆家,给折腾的,成了个避猫鼠了!走道儿都得扶墙、溜边儿!说话声儿小得,跟文字哼哼似的!

    她爹娘和她哥嫂兄弟,知道信儿以后,当即就找上门去了!和那一家子牲口狠狠地干了一仗!把她婆家从里到外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但喜妞的身子骨,已经是不成的了。

    大夫说,怕是有碍寿元呢!

    ……

    周家的二丫你还记得不?就那个眼睛弯弯的、头发卷卷的?

    她嫁到邻县去了。她婆家,跟你老姑家是一个地方的。

    她婆家的日子过得还可以,自家的地就够自家人吃喝嚼用,不像咱们村,多半还得佃了人家的田来种。

    周二丫生了四个儿子,脚跟站得稳稳的。现在每天除了下田种地,在家喂猪做饭,就是哄哄儿子。

    咱们村里的小姐妹,都觉得除了你这个有福气的,就顶数她的日子过得最好了!”

    梁春草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似的,从两人都熟悉的旧友说起,一个一个细数下来,说着村里的小娘子们,嫁人以后的日子。

    一直滔滔不绝,完全不需要李云珠搭话。

    李云珠越听,便越是心惊。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她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

    爹娘固然是疼爱自己的,可是,他们真的能为自己找到一门好亲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