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冷夜倾久慕,懿泽感言坦相拒

    “哟?终于生气了?”永瑆对着懿泽的脸,坏坏的笑着。

    懿泽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他。

    “也是,我们俩也不太一样,因为我在外面的女人是不固定的,他是固定的只有一个,完事还给娶了回来!你不愿意,皇阿玛也不同意,可人家不仅稳稳当当的留在了这儿,还成了最得宠的一位!最后那个为他殉了情,你这个原配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不得不说,五哥就是比我厉害!”永瑆啧啧的赞叹着,但绝对不像真正的赞美,那笑容阴险又诡异。

    懿泽回过头来,问:“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给我马上滚!”

    “没说够!”永瑆阴阳怪气的笑着,笑问:“你这么讨厌我,是在对我失望?还是在对五哥失望?”

    懿泽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永瑆叹道:“其实我最大的悲哀,不是被利用,被管制,而是从小到大、乃至于现在,我都活在五哥的阴影之中!你以为我愿意和他相提并论吗?我才讨厌我身上有他的影子!”

    懿泽继续沉默,虽然她对永瑆的为人不忿、不屑,但其实她能体会到永瑆的无奈。

    “你大约以为,我对你和对待那些记在账本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永瑆苦笑着,慢慢的走到门前,却斜坐在了门槛上,背对着懿泽说:“你大概不知道,我留心你了有多久……”

    永瑆两腿并拢着,双臂交错着放在腿上,笑容开始变得有点温柔,回忆起往事,徐徐说道:“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说话,那时我只有六岁,刚搬进毓庆宫阿哥所,住在五哥住过的屋子里。你那天好像是来我院子里找东西的,我下学正好碰到了你。看到你的那一眼,我觉得,你好美好美……”

    懿泽记得,那时永琪刚娶了碧彤没多久,懿泽心里很难过,后悔摔碎了前世的灵玉,后悔失去法力,所以才回到摔碎灵玉的地方,想要寻回灵玉碎片。然后,她遇到了六岁的永瑆,也说了几句话。但是,她没想到,她会走进那个六岁孩子的心里。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恨自己,为什么比你晚来到这个世上十一年?让你只能是我的嫂子!后来,你再也没去过阿哥所,我却一直记着你。然后就是那年木兰秋狝,你也去了,我好开心,我又见到你了……”永瑆将脸贴在手臂上,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很温暖很温暖,他回忆着,说:“那时我十三岁,是个懵懂少年,你二十四岁,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也已经做了母亲。我很肯定,我是真的喜欢你。那些天,你在我的眼前走过了好多次,每次来去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从没有注意到我过一次,我却把你的每一个样子都深深印在了心里。”

    懿泽悄悄从永瑆侧面看了一眼,竟看到他在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手臂,又消失在裤边。

    “后来不到一年,五哥就死了,我以为,我这次有机会了,可你却失踪了。我一直在四处悄悄打听你的下落,整整打听了十二年,终于让我等到了你回京的消息。我听说你进宫了,赶到宫里,别人又说你和四嫂骑马去了郊外。我又出城去找,不停的问,后来就在一个树林里,遇到了被马驮着疯跑的你……”永瑆又慢慢的直起了头,两眼放光,望着月亮笑道:“你那天的样子,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让人忍不住怜爱。我吃惊的发现,你竟然还是像十二年前一样美丽,一点都没变老。我吃惊的都快要疯掉了!我的心全乱了、脑袋也混了……”

    懿泽的眼泪,突然无声的滴落,她并不知道,在她狼狈的婚姻岁月背后、在她浪迹天涯的蹉跎中,有一个成长中少年,一直在期盼着她的出现。

    “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一个新人。可是,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一万辈子了!”永瑆含泪笑着,笑得很甜、也很伤,笑了一会儿,他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失望的神色,道:“因为喜欢的过了头,信任也来的很盲目,我们其实并不熟悉,我却带你去了我最隐秘的地方。我猜到过你会不接纳我,却没想到你会出卖我……我自问聪明一世,却在遇到你的时候昏了头,把我多年努力积攒的战果,顷刻间毁于一旦!可笑的是,我此刻脑海里想的却不是怎么报复你,而是你还有没有接纳我的可能!我不知道,我的脑筋是不是坏了……”

    懿泽走到了永瑆身旁,看到永瑆趴在腿上大哭起来,很像她当年见到的那个六岁孩童。她想要安慰劝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猛然间想起两个人的尴尬关系,又往回退了一步。她抿掉了自己眼角的泪痕,冷静的想到,她已经陷入过一次迷途了,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跌倒第二次,她不能这么轻易被感动。

    永瑆慢慢的止住了泪水,抬起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虽然是夏日,夜间还是有凉风的,懿泽忽然想起永瑆说话时是一直光着膀子的,遂捡起他方才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到永瑆身后,披在了他的身上。

    永瑆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懿泽,眼中似乎又涌现出无限期待。

    懿泽则是沉着冷静的样子,告知道:“你不要误会,你已经满身是伤,我只是不想你再多添一层病而已。”

    永瑆似乎有些失望,目光中还藏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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