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同仇(中)

    好吧,虽然这馊主意确实是从马略斯安排两位凯文迪尔的住宿方案上得到的灵感……

    泰尔斯咬紧牙关:

    “但他一步都没踏足过这里,未曾像我一样亲眼看过这里,看过翡翠城形形sè • sè 的人们,里里外外的角落——即便我也看得不够多。”

    他心底的声音发出低低的赞许:

    你上手了。

    泰尔斯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在翡翠城的所见所闻,想起詹恩告诉过他的,六代凯文迪尔前赴后继,把鸢尾花从翡翠城的最高一环变成最底一环,再回到最高一环的百余年艰辛。

    “直到赌上他自己根本赔不起的筹码,”王子看着眼前的两人,不再笑脸迎人,“只能拉上别人,无数人,无辜的人,根本不在赌局里的人,替他一道赔。”

    费德里科面色一变。

    “请恕在下驽钝。”

    少年看着一脸阴冷的费德里科,勾动手指,想要拨动对方身上的丝线,却感觉整张罗网都在震颤。

    泰尔斯端茶杯的动作不由一僵。

    但是咒骂归咒骂,他却不由得想起之前剃头铺老板巴尔塔的话:

    【在那之前,所有的挽救手段,都不过是抱薪救火,不仅徒劳无功,还自以为是……】

    “少在他面前提‘他’。”

    “我不在乎——我来到这里,就有觉悟。”

    “坐在公爵宝座上的你,和枯死坏掉的翡翠城,你觉得,他会更在乎哪个?”

    “当前局势下,只有詹恩不在了——当然,这是他咎由自取,跟您无关,”费德轻声道,“您和她才有可能再无阻碍,终成眷属。”

    “无论你们的回应是什么,”泰尔斯继续道,“我都会在翡翠庆典最后的礼赞宴会上,宣布贵族仲裁的结果。”

    “到时候,我会真诚地祝福你们——这是詹恩终其一生都做不到的。”

    以竟全功……

    就在费德里科准备欠身离开的时候,詹恩却突然发话了。

    “你说得对,费德!”

    泰尔斯冷哼一声:“或者把你们俩都送进白骨之牢,就关一个单间里……”

    “你说,什么?”

    “因为你以前一无所有,”泰尔斯面无表情,“但那是以前了,费德里科子爵大人。”

    詹恩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举杯喝了一口马黛茶。

    拥有更多,因此也在乎更多的那位。

    泰尔斯睁开一条眼缝。

    “但是你不会让这事发生的,对吧?”

    “你赢不了!”

    该死的小花花。

    不等泰尔斯回话,詹恩就打断了他,他放下茶杯,笑容似有些怕人:

    两人各有侧重,却都默契地带着令人心寒的笑意盯着泰尔斯,让后者后背发毛。

    妈的,苦死了。

    两位凯文迪尔都毫无反应。

    令人窒息。

    费德里科眼皮一跳。

    “我xià • zhù 了。”

    泰尔斯轻笑点头:

    “答对了:他都不在乎。”

    “皆大欢喜?”

    泰尔斯闭上眼睛,深深叹息。

    琐碎,幼稚,无聊。

    泰尔斯放下送客的手臂。

    泰尔斯目光一动。

    “总好过某天我死不瞑目。”詹恩轻声道。

    费德里科紧皱眉头,咽了咽喉咙。

    “而你,泰尔斯,你就拿着这座别扭而挣扎的翡翠城,当作礼物,更当做赌注,去复兴宫交差吧。”

    托尔说得没错,看来是比想象中困难一些。

    泰尔斯站起身来,连带着詹恩和费德里科也不得不起身——或出于教养,或出于地位。

    鸢尾花公爵冷笑道:

    “你和他,你们谁都不会死。”

    泰尔斯眼神灼灼:

    “即便我没有插手,即便我由着你干掉詹恩,让你当上空明宫摄政乃至南岸公爵,即便南岸领从明天起就直属王室管辖……他,他也赢不了。”

    他顿了一下:

    “……遑论帮希莱了。”

    “那可简单,”泰尔斯勉力挤出真诚的微笑,“谁先出事,我就宰掉剩下那个。”

    “没想到我也会有同意你的一天,”费德冷冷道,同样举起茶杯,作势示意,“亲爱的堂兄。”

    “殿下的意思,可不是黑先知。”费德里科面无表情。

    他不想再在乎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不等泰尔斯有所反应,詹恩就冷哼一声:

    “所以按你的说法,费德洗脱罪名光荣还家,还当上了空明宫的二号人物兼王都的特派内应,而我却要交出若干权利,容忍满腹坏水的堂弟对我的统治指手划脚,处处为难,也许到头还要遭他篡位?”

    泰尔斯死死盯着他,眼神不善。

    这……

    多久?

    詹恩轻蔑又复杂地瞥向泰尔斯:

    “和稀泥。”

    也不错。

    “而当他伸手摇钱却发现树枝枯死,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赢不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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