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历险

    宋学勤本来很顺利。

    他摸清鬼子以馒头山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放心大胆地远远跟在鬼子屁股后面去虎头山,打算绕虎头山到二号藏洞,但走到九点来钟下起了雨。

    雨骤然而来,下得很大,用瓢泼大雨来形容一点儿不过份。也正是这个时候,谷成一脚将鬼子从洞口踢下山涯的。

    宋学勤急着躲雨,仓惶中,见前面林边有一巨石立着,其下有个凹坑,便跑去躲了起来。

    凹坑太小,雨又下得实在太大,根本藏不往身子。宋学勤左看右看,突然发现:这里有许多尚未被雨水冲刷掉的印痕。

    稍加辨认,宋学勤搞明白了:这里和昨晚进的鬼子地道一样,又是一条通往馒头山的地道出口!

    昨晚进的是北面的出口,这个出口在正西。

    宋学勤由此推断:鬼子以馒头山为中心,至少挖了四条通道,东、南、西、北各一条。

    出口距馒头山各有百米左右的距离。

    那天,就是张景泰被打死的那天,他们向郴子湖、也就是西北方前行的时候,突然冒出那么多鬼子,正如之前推测的那样,鬼子是从馒头山进入地道,再从地道口出来的。

    宋学勤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把这四个出口的机关都破坏了,岂不是鬼子干着急出不来了吗?

    家伙们即使从馒头山的观察点发现情况,派人从地道发动突然袭击,地道口出不去,还得回头,从馒头山大门走。

    这一来一回,突然袭击搞不成,他和复仇队的队友们生存几率增加不少。

    对,破坏了它!

    但,如何破坏,宋学勤得研究研究。

    干这个,是他的长项,也是他感兴趣的事儿。

    正当宋学勤兴奋地拿出刺刀,准备挖石头下面的泥土,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关的时候,忽听底下有人声。

    不好,鬼子要出地道了!

    宋学勤赶忙收起刺刀,跑向身后的林子。

    好在雨落在树上和地下的声音够大,他的跑动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宋学勤没跑出多远,打地道口钻出三个人来。

    他躲在树后,见这三个人并不是穿黄军服的鬼子,而是身着便服的平头百姓,甚是吃惊。

    他们一个灰衣黑裤,另两个蓝衣蓝裤,左肩上竟然都缝有醒目的徴标:淡紫色的月芽!

    紫色月芽是华北区参赛队员的标记!

    宋学勤一激动就迎了过去。

    走近一看,一个都不认识!

    进山伊始,他们华西队的队长刘列环说过,这次参加比赛的都是老面孔,新人极少。

    这,遇到三个,三个人尽皆陌生面孔!他刚张口想喊“华北的弟兄”没喊出口,赶紧咽了回去。

    仔细一想,不对!

    这三个人好端端从鬼子的地道钻出来,不仅知道打开出口的机关,身后还没鬼子看押……

    宋学勤不及多想,欲退回去隐藏在刚才的大树后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三个人紧走几步,来到宋学勤对面。

    宋学勤心想完了,这三人定是鬼子伪装的!

    一对三,何况自己身上只有把刺刀,对方一定身藏有枪。

    跑是跑不了了,听天由命吧

    宋学勤站定,强装镇定地盯着他们。

    哪料,那三人走至宋学勤对面,一个个鞠躬哈腰:

    “太君。”

    “太君好!”

    宋学勤这才想起:自己身穿日本军服!

    敢情他们把他当成了日本人。

    顺水推舟。

    宋学勤也算反应不慢。

    他朝他们挥挥手。不敢开口说话,只是憋着嗓子“嗯”了一声,扭身向林子深处走去。

    “太君,您这是去哪儿啊?”穿灰衣的可能是三人的头儿,撵在身后还在套近乎。

    这下可麻达了。

    让这些家伙跟着,迟早露馅。

    宋学勤猛然想起:谷成说过,鬼子骂人喜欢用“八格”,意思是混蛋之类。他此刻也只想得起这句日语。想想此时用倒也合适。

    于是宋学勤站定,转身,朝灰衣人瞪圆了眼睛:“八格!”同时向右指了指。

    这一招还真管用。

    这些伪军没少被鬼子骂过“八格”,这两个发音听得懂,不是笨蛋就是混蛋的意思。又见他手指右方,以为嫌他们走的方向不对。

    于是灰衣人点头啥腰连说“是是是”,然后扭头对两个蓝衣人道:“太君让我们去那边,拐弯,向北边去!”

    说完,自己带头拐向北边,临走还向宋学勤招招手:“太君,那我们去了哈。”

    宋学勤用鼻子哼了哼,并不急于走,怕他们看出来自己急于逃离。

    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向相反的南边走去。

    三个左肩上有紫色月芽标志的家伙,是吉野派出的两组伪装成参赛队员中的一组。

    一组去东面的,已经在前一天被申月华干了个精光。这组,专在馒头山西边游荡。

    吉野下了死命令:不击毙几个“特别人”不能回去。刚才眼看有大雨,想偷下懒,赶到西地道出口躲雨,不料遇到几个在外巡逻的日军,好说歹说要了点吃食被赶出来,继续执行吉野交待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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