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话 真言

    叮嘱姚静致将其先生扶到房间休息,柳薇薇轻叹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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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为什么要恨?”

    元夕满是疑惑,反问道:“大师伯,您为何要这么问呢?”

    秦斫看着元夕那双清澈的眼睛,笑了笑,“那我再问你,这么些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是谁?”

    “这个自然有啊,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元夕随口说道。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他吐了吐舌头,咧着嘴笑了笑,继续说道:“大师伯,我问过我师父啊,可他却不告诉我,您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啊?能不能告诉我?”

    见元夕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期许,秦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你的身世,我的确知晓,不过既然你师父并未将之告诉于你,想必自有他的安排,我就不在这里多言了。”

    元夕用木棍扒拉了几下火堆,笑了笑说道:“没事儿的,师父说了,我早晚都会知道的。”

    人往往用着最不经意的语气,说着最失望的话语。

    如果说有师父山居士在身旁的话,元夕的心绪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低落。

    转头看了眼马车那边,元夕的眼神又亮了起来,顺手抓起一颗石子,他轻轻一甩胳膊,将石子远远地扔入河中。

    将元夕的情绪变化尽收眼中,秦斫喝了口酒,又问道:“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恨你师父么?”

    “先别急着回答我!”

    制止住刚要开口的元夕,秦斫看着元夕双眼,“不要因为我是你的师伯,而觉得有些话不当讲,师伯只是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当然,你若不愿意告诉师伯,也可以不讲,没有关系的。”

    元夕见秦斫神情严肃,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大师伯,其实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要说恨,肯定算不上恨,不过小的时候还是有些怨师父的。”

    说到这,他偷偷看了秦斫一眼,“大师伯,您不会去跟我师父说的吧?”

    秦斫笑吟吟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少年郎,酒量还不小,这壶中还有少半壶,你若不嫌弃的话……”

    “不嫌,不嫌~”

    元夕将秦斫的酒壶接了过来,将剩余的酒倒入自己的空酒壶之中。

    见元夕如此率性,秦斫心中对这个师侄更是喜欢,笑了笑说道,“能有怨气,才是正常,生为人子,你若不想不怨,那才是不该的事。”

    元夕喝了口酒,将酒壶提在手中,轻轻晃动着,“小时候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听师父说,我那时候总是吵嚷着要娘亲,很是让师父头疼呢。”

    “能将你一个孩子带这么大,也的确难为他了。”

    秦斫叹了口气,“元夕,师伯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将来你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还能如今日这般不会怨恨你的师父。”

    “师父说过,当人习惯了某种生活之后,对于曾经种种,或许就不再那么执着了。”

    元夕冲着秦斫笑了笑,“大师伯,您放心好了,这些年里,我早已把师父当成我最亲的人了,将来见到我的爹娘之后,我肯定是不会怨恨我的师父的。”

    “那你会怨恨你的父母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为何会同意你师父将那么小的你带走?”

    元夕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斫一眼,心道,自己这位大师伯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提问题。

    抓了抓头,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为什么?”

    秦斫追问了一句。

    元夕低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师伯,在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爹爹与娘亲的存在,对我而言,小时候,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证明,证明我元夕不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而已,而长大了之后,我也曾想过您方才问过的问题,可我想不出答案,而师父也没告诉我答案,但我想说的是,这个答案,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能被师父带大,不是一件让我觉得委屈或是难过的事,相反,从小到大,我觉得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望着元夕那张真诚的脸,秦斫突然有些后悔。

    可若不问,他又无法确定元夕是否真的就应该是他们想要的那个人,哪怕元夕是霍弃疾的弟子。

    哪怕最初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他的师父,霍星纬。

    当年选中元夕,是因为元夕的特殊身份,而如今的对话,则是为了看一看,霍弃疾究竟有没有把当初那个孩子培养成他们想要的人。

    好在霍弃疾没有令他们失望,而元夕,更是令他惊喜有加。

    “元夕,那师伯再问你一句,你是如何看待‘立命安身’这四个字的?”

    还来?

    元夕挤出一丝笑来,喝了口酒,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大师伯,是不是我说的不好,咱们玄一门就不承认我这个弟子了啊?”

    “哈哈~”

    秦斫大笑两声,摆摆手说道:“没有的事,你元夕既然是师弟收的弟子,自然就是我玄一门中人,师伯问你这些,不过是随便聊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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