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小兵拱大将(二)

    蛇矛对长矛,刚刚一碰手,韩蟒就被震的虎口生疼,简单的过了几招,张菲就直直刺穿了身穿厚重战甲的韩蟒,一口鲜血喷而出,主将死亡,意味着战局的结束。

    擒贼先擒王,还是有些意义的,至少,在这一刻,确实如此。

    应声倒地,双鼻孔冒血,双瞳孔也随之扩散,死亡,笼罩着韩蟒,笼罩着整个,昔日也怀着忠君爱国心的少年郎。

    仔细想来,二十六岁,应该还是少年吧,毕竟,三十而立,还差四年,他才应该成熟啊。

    闭上双眼,感受着大脑逐渐排出空气,感受着心脏逐渐停止跳动,感受着血液止不住的往外流,感受着,历史的车轮,碾压过身体,破碎了命运。

    那一刻,走马灯,在韩蟒的灵魂深处过了一趟。

    二十六年前,在大楚。

    刚刚被庙堂文武排挤的韩飞,变成了人见人怕的恶鬼,就连那些看到橄榄枝就想摸的土豪劣绅,一旦看到了韩飞,都恨不得关起门,宛若避瘟神一样。

    仔细想来,韩家一门,当年是何等威风?

    横行无阻,天下霸道,伴随着大楚王族的兴起,在荆襄一带,发展出了日益强大的势力,与此同时,一些入赘到韩家的女婿,一些为了投军入伍,选择改姓韩的人,他们的力量,团结在了一起,团结到了一处,这团力量,被称之为韩家军,是大楚的最大杀器。

    可惜,韩飞没有生在一个好的时代。

    河洛天子大会,让整个九州的局势,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糟糕。

    “有人说,这叫人心不古,笑话!其实人心从古至今,乃至未来千世万世,都是如此,人之初,性本恶,没听说过吗?”

    无数的强者,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并且放肆的大喊了出来,所以,他们输了,很彻底。

    兵败身死,万箭穿心,马踏成泥,甚至还有更加恐怖的惨状,难以用文字去描写。

    重点,从来不在于此,而是在于,每个世代,有对应的处理方式,虽然核心不变,人的处事风格,却千变万化。

    说实话,韩飞在看到自己的三儿子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相反,他有些难受,因为那个时候的韩飞,已经陷入了人生的最低谷。

    按照论资排辈,韩蟒的名字,顺在了大哥韩龙,二哥韩蛟的后面,作为韩家三少爷,虽然家族已经荣光不再,却依然享受着锦衣玉食。

    “只要把韩家军养的肥肥胖胖,再把外面的诸侯军阀伺候好了,我们在大楚的地位,才能稳固。”

    “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交给我们这些下等人来做即可,如此,保全了楚王的面子,还确保了其他诸侯军阀不来进犯大楚,多好,多妙?”

    于是,韩飞的资产,越来越多,要知道,在他的祖父,和父亲的世代,韩家一门,是从来都不置办产业的,就连一座私宅,都是楚王看不过去了,觉得一个武将,一个庞大的家族,怎么能够没有一座宏伟的府邸呢?

    于是,按照楚王宫的规模,一比一给韩家一门,用时九年半,建造了一座韩王府。

    “韩元帅,是我生死之交,韩家将士,也都是我兄弟至亲!”

    说完这句话没过几年,老楚王就退出游戏了,与此同时,韩飞的祖父也随之而去,两个老一辈的武人,终究还是没有能够熬过岁月,带着自己未竟的霸业,死了。

    说实话,在大多数人看来,项家和韩家,理应是不太对付的,同为武人,同为野心家,同为兵法家,他们的思维,应该是独断专行。

    不过,老一辈的人们,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对外扩张,二虎不从一路。

    换而言之,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任凭挑选,只要两支兵马,不在一条路线上,就不会引起争端。

    最开始,这个想法是真的很好用,毕竟雄主与猛将,确实会遇到一些,技术层面方面的问题,在没有施行这个计划之前,两个人也常常吵架。

    诚然,这个思路,解决了两个人的吵架问题,却也为后来的韩飞落魄,埋下了伏笔。

    “或许,我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吧,对于这一段历史,这一段故事,我不过是一个无所谓的人物。”

    在被文武群臣驱逐到皖县之后,韩飞就开始一蹶不振,妻子常常安慰他,希望他能够重拾信心,无奈,信心这种东西,只有可能出现在勇者的身上,韩飞大半辈子,都只是一个懦夫。

    “我害怕,我恐惧。”

    “害怕承担屠戮庙堂群臣的罪名,恐惧文武群臣死后,无人协助朝政。”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也都会说,更是被读书人,刻录在了书籍上,作为家国之本,君主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一个合理的决策点,如果所有人都是站出来,七嘴八舌的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理,倒真的不如一个人站出来,拍板定案。

    大楚的内部,就好像是独裁者的天堂。

    可惜,这个独裁,引来了文武群臣的不满,韩家一门强盛的时候,尚且可以利用王将的双峰体系,来压制那些世家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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