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运起赤子心(八)
“前人已经不在了,死者,如何影响到还活着的人?”
“或许,只能是心理的寄托,和精神的依赖吧!”
周康站了起来,强忍着悲怆之意,故作平静的说道。
“齐鲁将士听令,全军休战,班师回朝!”
讽刺的是,就在周康发出这道指令的瞬间,仁山却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凭空吊了起来,也有模有样的大喊道。
“吴越将士听令,全军休战,罢兵归营!”
双方兵卒听到了命令,心中暗喜,却也难以抑制悲伤。
喜从何来?
乃是罢兵,等于言和,短时间内,想来不会再战,虽然先前已经有过出尔反尔的情况发生,但是这一次,兵卒们都还是保留着侥幸心理,谁不愿意做一个乖宝宝呢?
乖宝宝的运气,往往都不会太差,尤其是在战场上,能够听到休战命令的乖宝宝,在班师回朝后,都可以解甲三日,回乡探亲,并且拿上一笔丰厚的战后补贴金。
仔细想来,现在是金秋,凉风吹过大地,带来了丰收的喜悦,却也难免会带来悲凉,那种万物即将凋零,进入严寒,断无有生发之意的世界,白色,包裹着整个世界,而接下来,在言和罢兵后,战士们,必然要迎接一个残忍的寒冬。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采用军屯的军队,一旦外出征战,比起昔年积累的粮食储备,就会大打折扣,仓库里面没有余粮,这不是灾难,那还有什么事值得焦虑呢?
悲伤,油然而生。
只是,这对于未来的沮丧,似乎并不能代表他们此刻所有的悲伤,恰恰相反,这只是极小部分,真正让战士们,都止不住流泪的,还是周围倒下的战友。
“兄弟,别哭了,快带他们回家吧。”
吴越的一个战士,对齐鲁的一个战士说道。
二人相视,实在挤不出微笑,更没有其他的表情,唯独是泪水,就好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啦哗啦乱流。
那吴越战士口中所说的他们,并非代指其他,正是专指倒在地上,被践踏的千疮百孔,甚至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虽然为了诸侯争霸而丧命,非常不值得,但是这并不能埋没他们的贡献,所有在战场上,失去生命的人,他们都不是恶徒,他们是勇士,是不畏生死的勇士。”
“真正的恶徒,是那些想要吞并土地,大肆侵略的诸侯军阀。”
普通人的命运,往往只有这一条路。
在强权之下,公平公正公开公义,都变成了口头白话,说谁不会说呢?只是一个说法罢了,没有实际行动,说千次,万次,都不如实干一次。
历史的洪流,翻涌而过。
细数古今风流,但凡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人,无不是聪明人,只是他们的能力水平,有高有低,参差不齐,这也很正常。
只是,参差不齐带来的结果,就是一方越来越强大,另一方越来越弱小,与其说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倒不如说是贤臣良将,忠义之士,才是一方势力,甚至一个王朝的核心力量。
擎天白玉柱。
架海紫金梁。
古往今来,能够了却君王天下事的忠臣良将,数不胜数,虽然他们大多都是以悲剧收场。
诚如岳武穆,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可是在赵构在朝时,秦桧谗言惑主,陷害忠良,导致岳飞不得不放弃自己已经初见成效的事业。
君要臣死。
臣不死不忠。
最后,一向以家国为重,不畏生死,忠勇无双的岳飞,被赵构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
这一死,才引来后世,对岳武穆的崇拜,对他的忠勇无双的敬佩,而秦桧等人,也因为陷害忠良,得了万古的骂名。
如今想来已是枉然。
在庙堂上的权力斗争中,唯独是统治者,才是最后赢家,秦桧借势,以皇命难违,逼死了岳飞。
在政治手腕上,岳飞败的很彻底,纵然他战场上杀敌无数,所向睥睨,也难逃一道圣旨,十二道金牌。
那些活在当下,不计后世名的人,在权力的腐化下,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这些野兽,偏偏还有一颗聪明的大脑,知道如何解决自己的对手。
只是苦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军,和宁死不退的战士,他们,都是心怀慈爱,却不得已沾满鲜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