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兵马思洛阳(十)

    “啊?”

    狄审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始终都觉得,作为一方雄主,说话应该威严而庄重,莫名其妙来一句跟着我混吧,显然是有失大体,不符合礼乐仪表。

    再不济,也应该来一句。

    “西北多才俊,小先生正当少年时,何不披甲从戎,为九州百姓,谋一份福报。”

    可惜,呼延合并不是那种特别矫情的人,或者说,他应该是一个,性情洒脱,思维跳跃的人。

    那时的许多人,依然还怀有梦想,依然还相信,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既然有分化的局势,就必然有和平统一的局势,未来必然是一片大好,一片光明。

    然而,多年后的河洛天子会,更是直接把所谓的天下大势,搞了鸡犬不宁,原本已经是乱糟糟的九州,再一次爆发大战,甚至就连十四岁,刚刚学艺年满,准备下山回家的徐行,都没有能够躲过这为期的三年的诸侯混战。

    顺带一提,这些年来,对于九州局势影响最大的人,并不是上官雄,而是他的三个徒儿。

    郭幸,风安,周康。

    (把三个人的姓氏去掉,名字连起来,就是,幸安康,幸,安,康,可惜,他们所处的世代,正是兵荒马乱,大灾至,人相食)

    郭周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消灭,取代了原本的齐鲁军阀,所谓的齐王,鲁王,四代人,近百年的心血,不过是给郭周二人做嫁衣罢了。

    喜欢到处搞事的大楚,也被徐行灭国,更是为了徐行,做了嫁衣。

    每当想起这些,狄审的内心深处,都有藏不住的戾气,正应了那一句俗话。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公孙绍。

    “兵法有云,战必胜,攻必克,义军所指,无所不破也。”

    “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逼迫一个小女孩,杀死一个慈眉善目的员外,这种事,难道可以称之为义?”

    “用刀剑之力,魔化自己的军队,让他们成为杀戮的工具,嗜血的恶鬼,这种事,难道可以称之为义?”

    “兵法有云,不义之战,败如山倒。”

    那时的王强,心里面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出生于王氏一族,完全是个错误,也完全是个悲哀。

    若非如此,何必要见这天下不义,耀武扬威。

    若非如此,三位兄长,名为当世人杰,却对边关事,只字不提,只道四海鸣,八荒吟,霏霏之音,不绝于耳,曼妙仙子,夜夜笙歌。

    有的时候,王强甚至会问自己,到底是这个世代,真的有问题,还是自己,并不适应这个世代!

    呼延合,纵是有雄兵百万,此战,也势必败如山倒。

    “强哥,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该是早点整顿,两日后,便又要急行军,直捣黄龙了。”

    身后那人,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微微一笑,说道。

    “叶少,你怎么有兴致来找我。”

    这位被王强称之为叶少的人,乃是叶家三少爷,叶宸。

    同属于秦地世家之一,叶氏一族。

    然也。

    这王强和叶宸,并非呼延合之门下,乃是秦地外借给西北狼的门客,只能说是合作关系,并非君臣关系,不过,说是这样说,实际情况,还是呼延合一家独大,掌握了那么多秦地世家的支持,也难怪呼延合不惧怕自己的大本营会遭到突袭。

    “哈哈哈、”

    “强哥,你忘了,这次,我是随军军师啊,负责军械的调运和分配。”

    神舟古来多才俊,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十七十八的少年郎,尤其是在各自领域,独树一帜的天才少年。

    这叶宸有走马观碑,过目不忘的本事,算盘打的更是出神入化。

    所谓走马观碑,乃是东周时期,六国之相,苏秦,苏季子的典故,这是一个说法,可信度不大,讲的是苏秦坐在飞驰的马车上,路过一座石碑,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全文背诵,且一字不差。

    如此本领,能否做到,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总要有个什么奇怪的故事,来体现出他的非同凡响,但是实际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过目不忘,固然有,可那是在看清楚的情况下,走马观碑的可信度不大,其本质,就是在用夸张的手法,来表现苏秦的超强记忆力。

    叶宸,确有超强的记忆力。

    “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记忆力,你这种看一眼,就能全文背诵的怪胎,可不是年年都有啊。”

    叶宸叹了一口气,说道。

    “拥有天赋,未必是件好事,正如同出生于世家名门,也未必是件好事。”

    “强哥,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生就是如此,在不经意间,就半辈子时光消磨掉了。

    万幸,王,叶二人现在还是少年时期,无所谓时光,年轻,就是有资格挥霍,只是岁月无情,稍不留神,便迷失了。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天下那么大,总归有人会站出来,统一九州,换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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