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辱负重孤臣心

    高绅喜道:“此话当真?”

    “风某何敢戏弄高大人?”

    听得风雷野愿将玄铁剑相赠,高绅甚为欣喜,返回开封向童贯回报时,刻意把风雷野说得既忠诚又能干,童贯因此对风雷野又信任了几分,赐了他一座小院。但也因此风雷野不得不把玄铁剑赠予高绅了,二人说好,数日之后,高绅到风雷野新住的小院去取玄铁剑。

    黄裳被罢官的消息在叶无伤刻意操弄下,果然在短短数日之间,就已传遍了中原武林。独孤玦与沈染遍寻风雷野不得,想起李诗诗消息最为灵通,于是来到开封府,沿途即已听闻黄裳被罢官的消息,深为黄裳忧虑,心想李诗诗颇受当今圣上宠爱,也想拜托李师师能否为黄裳美言开脱。

    二人来到开封府中,正是晌午之时,在一处酒楼饭馆用餐歇息,独孤玦耳力极敏,听得酒楼一间厢房中,传出丐帮传功长老正与各门派共同商议着,既然黄裳已被朝廷罢官,正是各大门派向黄裳复仇的最佳机会。言谈之中,还提到了独孤玦,说他与黄裳均和魔教勾结,皆是武林败类,可惜不知独孤玦人在何方,否则必当一起除去。听至此处,独孤玦深忧黄裳安危,却又不知黄裳府邸究竟在何处,于是急与沈染离开酒楼,前往金线巷李诗诗住处相询。

    李诗诗见独孤玦身旁多了一个沈染,得知沈染竟是沈括之后,又听独孤玦称沈染以染妹,沈染唤独孤玦为玦哥哥,心想他们二人倒也十分般配,只是荼靡山庄之中尚有一个爱慕独孤玦至深的慕容皎皎,只怕醋海波生,不易善了。但李诗诗并未说出心中疑虑,只回答了独孤玦急询黄裳之事。她叹息道:“黄大人兵败于明教,又私自擅闯明教总坛,见疑于圣上。我早已在圣上面前为他美言,否则黄大人不会只被罢官,恐怕还得入狱问罪。此事我已尽力,无可转圜了。”

    独孤玦点头:“原来诗诗姐早已设法解救,玦弟在此代黄大人谢过诗诗姐。

    “除了黄大人,想必还有一人的下落,少侠必然也极为关心的吧?”李诗诗含笑道:“明教光明左使风雷野是少侠的义兄,他的去向,你必然想知道。”

    独孤玦大喜:“正想相询诗诗姐,我义兄如今人在何方?他可安好?”

    李诗诗一声长叹:“好得很!他如今投靠童贯,童贯还赐了他一处小院呢!”

    “什么!”独孤玦遽然起身:“义兄竟然投靠童贯?岂不是背反明教?我不信!”

    “他不仅投靠童贯,还在战场上助童贯擒捕方腊,你若不信,尽管去找他,像他这样卖身求荣之人,我虽是青楼女子,也是瞧他不起!”李诗诗口气转软:“风雷野是少侠的义兄,少侠闻此消息必然既惊且痛,我话说得重了,犹如在少侠的心伤上洒盐,请少侠见谅!”

    独孤玦怃然不语,沉默多时,才又问道:“我义兄现居何处?黄大人的府邸又在哪里?恳请诗诗姐赐知。”

    “风雷野就住在童贯府邸不远处的一座小院里,至于黄大人心喜清净,他的府邸不在城中,而在西门之外。”李诗诗说罢,向独孤玦提及她近来与周大人合制新曲,想请独孤玦聆赏指教。

    独孤玦虽心悬黄裳安危,又有满腹疑团想质问风雷野。但她与李诗诗以琴韵相交,李诗诗邀他共赏新曲,必是得意之作。独孤玦心想中原武林未必能立即探知黄裳居所,不妨先聆赏曲音,以免拂了李诗诗的好意,遂与沈染一起在李诗诗房中聆琴相和,知音相逢、言谈投契,不觉时光流逝,已过大半日。独孤玦万没想到,中原武林消息何等灵通,仅丐帮弟子就遍及天下,想要探知黄裳居所实是轻易,更何况叶无伤放出消息时,同时也将黄裳府邸所在告诉了各大门派掌门之人。

    傍晚,独孤玦与沈染告别了李诗诗,离开金线巷,先出西门去寻黄裳。但当他们来到西门外的黄裳府中时,却已见不到黄裳,只看到府中尸横遍地。独孤玦既惊怒又愧悔,遍遍询黄裳府宅附近的左右邻舍,才得就在下午来了大批江湖人士杀进黄裳府中。那些邻舍之人不知黄裳与那些江湖人士有何仇怨,只知黄裳似已负伤逃走,江湖人士便泄恨于黄裳的家人,竟屠杀了他一家老幼,连老仆幼婢也没放过。

    独孤玦与沈染回到黄裳府中,彻夜收敛安葬了黄裳一门十馀口人,然后黯然立于黄裳家人坟前,悲痛不已。

    沈染劝慰独孤玦:“玦哥哥,人死不能复生,您别太自责了。所幸黄大人已经逃脱,我们应先寻黄大人,护他安全才是。”

    独孤玦摇首道:“满门被屠,如此惨事岂只因黄大人误杀那些门派子弟而已?我在酒楼中已听闻各大门派认定我与黄大人勾结明教,对我深恨在心,寻我不得,于是一并把账算在了黄大人身上,这才做出灭门之举。黄大人的家人受害,实在是我害了他们!”

    沈染知独孤玦所言亦有道理,仍力劝慰:“即便如此,悲痛亦无补于事,玦哥哥,我们赶紧寻黄大人去吧!”

    独孤玦悲痛略定,恢复理智,说道:“黄大人负伤而去,不知藏匿何方,一时难以寻觅,我得先去找一个人。”

    “风…”

    沈染话未说完,独孤玦即冷言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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