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器追魂千巧手
三人出了巷外,趁着日落昏黄,施展轻功,不到一刻钟即已掠出镇江府城,向南而行。不久,即有明教教众接应,三人骑乘快马,急驰南下,不过一日已入睦州境内,来到了明教总坛。
只见那总坛座落在一处青翠山峦腰间,山前是一个个村落,自山脚左右延展,向前直扩至河畔,竟是住有数千户人家的庞大村落群。看似寻常,但风雷野带着独孤玦、沈染穿过时,所经之处,人人均识得风雷野并以双手在胸口比出火焰之状以示礼敬,可见这村落里所住均是明教教众。沈染好奇地问风雷野:“这村子看起来住了不少人吶,怎么好像都认得你呢?
“他们都是我明教教众,自然认得我光明左使啦!”风雷野萧洒应道。
沈染满目望去,屋宇相连,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些相连的村落,住了不少人吧?都是明教中人?”
风雷野点头:“嗯,近万人吧,皆是我教教众,但并非人人都是武功高手,沈姑娘请放心吧!”
从风雷野的口气中,沈染听出他似乎对自己略有隔阂,遂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我又不与明教为敌!”说到这儿,沈染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还撕了城门边的明教高手悬赏画像,不禁有些窘然,但她本与明教并无宿仇,自遇独孤玦与风雷野后,更觉得明教似乎并不如朝廷所说那般恶魔,甚至还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当然,这都是因为她心慕独孤玦,而独孤玦又与风雷野是异姓兄弟之故。
“沈姑娘若真不与我明教为敌,风雷野在此代明教谢过!”风雷野竟真停下脚步,抱拳一揖道:“这一路来听贤弟说沈姑娘外号是巧器追魂、巧手追神的「千巧手」,擅长各种机关巧械。又听沈姑娘说家住镇江府上,风某想,沈姑娘必是镇江名宦沈括大人的后代,对吗?”
沈染竖起大姆指:“真不愧是明教光明左使,但你是怎么猜到的?”
风雷野笑道:“这有何难?沈括大人长于机关巧械,当年镇守延州对抗西夏犯境时,常以特制兵器击退敌人。后来沈大人退隐于镇江府梦溪园,沈姑娘既与沈括大人同姓,又擅长机关巧械,所以风某便猜想沈姑娘必是沈括大人的后人。”
“偌大的镇江府,难道就没有别人擅长机关巧械?”沈染不以为然地说。
独孤玦不想沈染与自己义兄斗嘴,遂插口道:“偌大的镇江府,像沈姑娘这样巧器追魂、巧手追神的「千巧手」,除了出自沈府,还能有什么人家能有这样的学养?沈姑娘就别再谦让了。”
沈染“嗯”了一声,果然不再开口。
不觉间,三人已至山腰,来到明教总坛门外。门旁守卫自是识得风雷野,但对独孤玦、沈染却颇有戒备之心。风雷野告之,独孤玦乃是教主礼请的贵宾,曾助他夺回玄铁重剑,守卫队士立刻露出极为敬佩的目光,人人均向独孤玦施礼,让路请他们进入总坛。
一道铜门过后,又是一道,竟连过七道铜门,才进入总坛之中。独孤玦心想,明教总坛防备如此森严,外人实难靠近,那方东秋如何能入得总坛而盗去玄铁重剑?风雷野见独孤玦目光流转,心意相通,已知其疑,遂道:“贤弟定是在想,那方东秋何以能进得我教总坛、盗得我教至宝?贤弟所疑甚是,以方东秋之能,原是进不得我教总坛的。”
“啊,定是有内应,对吗?”沈染也想着此事,遂脱口而出。
风雷野赞赏地看了沈染一眼:“正是,童贯那老贼对我教至宝觊觎已久,早就派人加入我教,明为教众,实为内奸。方东秋有内奸接应,才能顺利进出我教总坛。”
独孤玦默然点头。
沈染问道:“你们明教怎会这么不小心,收了内奸也不知情?”
风雷野无奈地摇摇头:“我教传法世间,从不拒人于外。教众满遍大江南北,至少百万,何能一一明察?更何况那童贯所派内奸并非新进教众,而是辈份颇高的教中长老。方教主胸怀磊落,待教友如亲人,又怎会相疑?”
沈染未答,独孤玦却道:“只怕并非早就派人入教,而是收买贵教中人,买得一人,就能买得十人、百人,二哥应当慎重对待此事。”
风雷野见独孤玦一语道破,对他的聪敏甚是佩服:“贤弟的心思好仔细!上次从开封府外回到总坛后,教主与我详查此事,果如贤弟所说,内奸并非童贯事先安插,原是自己人却被童贯收买了的叛徒!”
沈染不禁讥讽:“收买就收买,何必说成叛教?这世间人人都爱钱,被收买也很正常吶!”
“我教教义,以清廉自律,得有所馀必济救众生,因此不愿以金钱污我教之名。”风雷野说着,神色黯然。
“那说成叛教就会比较好听吗?”
沈染竟仍不依不饶,独孤玦立即阻止她,道:“沈姑娘!此为我义兄痛事,妳又何必咄咄相逼?”
“哎呀,不好意思,我多嘴了,请风左使见谅!”说完,沈梁轻轻在自己唇边的脸颊捏了一把,以掩被独孤玦责怪的羞愧之情。在她心中,不知不觉间,独孤玦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有极大的份量。她不能不听,更不敢不从,可独孤玦对她却全然看不出是否有半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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