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终篇:吞舟之鱼

    “……娘娘!”北秋的声音满是担心。

    萧后道:

    “本宫虽未生你,但也养了你十八年,十八年来,都说东宫太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莫不是说,这万千宠爱都是虚名?

    “还是说,你从来都只将这些,视为你他日逆风翻盘、报仇雪恨的契机?

    “你,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莫不是,就像宫中盛传的那般,只因你一出生,额头上便带着金光,注定了是天神之子?还是说,这不过是篁妃为你将来铺路的手段?”

    这一言,不知耗尽了她多少气力。

    无痕一直没有作声,心中却早已波涌,顿立在那,由着什么,麻木神经……

    突然,那纱罩之中骤然响起一片剧咳!

    “娘娘!娘娘!”北秋的声音满是凄厉,眼睛已经不会动了。

    萧后唇瓣含着一抹血,眼眶里掉完了最后一滴泪,此身已是伤痕累累,仿佛依旧决定好了,要在愧疚中死去……

    “东宫,我教你,算尽机关,却,唯独忘了教你,有些东西,是……算不尽的。”

    这一刻,远方已听不见任何鼓声,旌旗也不再飘了,就连心都不会跳了……

    “娘娘——”

    无痕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眼睛像是被两根树枝撑开的,定定地望着那纱罩里,总有一口气压在那里,喘不上来了……

    北秋跪在那里,紧紧抱着那具冰体,再度望向纱罩外的那一刻,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她想不通,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执太师不想数典忘祖,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漠沧最后一片土地,于是,从他返回漠沧的那一刻起,便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皇后娘娘一直下不了决心,所以李执太师便成了她的决心。燕州兵祸伊始,是她给殿下最后的宣告。

    “世子失利,李执太师罹难,娘娘的心又落空了。”

    “所以,她便不惜一切代价授命于宁王,要像两年前一般,卷土重来,是么,”他道,声音充满了冰冷。

    北秋望着那人,摇摇头,眼中中带着可笑。

    她开始回过头去,整了整萧后的衣襟。

    “北霜早已在殿下登入北漠的那一刻,手持娘娘的金令,前往战场退兵。眼下,那战火早已停息。”

    “你说什么--”无痕心中一震,几乎不敢相信。

    “倘若,娘娘不借黎桑廑王之手,掀起这场山河遽变,今日,殿下又怎么可能会来。”

    他愕地跌退了一步,睁着眼睛,看见北秋起身从里面走出。

    “殿下始终都不明白,娘娘到底在宣告什么,她从小便教导殿下何谓战争真谛,又岂会自贱言行。

    “她真的是想要向黎桑宣战吗,她不过是恨这十八年一朝石沉大海,恨这倾注了十八年的心血到头来却是回响无声,她是在向殿下您宣战啊!

    “传言萧后坐拥漠沧朝堂,要女尊天下,谁人又知,她每日作伴的,不过是满宫凄凉,与声声血咳……”

    无痕僵在那里,一身的铁血戎装,终究被这世间最是清澈、最柔软的东西,打得遍体鳞伤,“母后……”

    饮恨之下,他猛地撕开那漫天的纱罩,一身骇然,横冲而入的那一刻,所见之人,青丝,早已换了白发……

    金沙。

    此时,视野愈加开阔,黎桑非靖目光跳了跳,战车之上,萧后身边的侍人北霜,手持金令而出。

    “皇后有令,即刻停战!”

    ……

    万般不信之下,那一瞬间,他像是沉到了地狱,万般恶念,由此而生,立马抽开刀:

    “假传懿旨,扰乱军心!其罪当诛!来啊!与我即刻杀了这叛军!”

    奈何,这茫茫的铁骑,却是纹丝不动。

    黎桑非靖马上一声长啸,猛地从下面一士兵手上飞出一柄长枪——

    那高高的战车上,千万缕日光,像跌碎的琉璃,一时间,刺穿了万千瞳孔!

    那漆黑的身影穿着一根长枪,猝然跌下台去!

    一枚金令飞随即飞出,在空中倒旋了一圈,一阵细微的金属鸣响,由远及近,久久不散……

    “杀——”

    停了一下的战火,忽然之间再次烧了起来!

    万千铁骑顿时腾空而起,欲飞跃那宽阔的楚河去——

    忽然,这白茫茫的空中,有了一些别的声响。

    “呼呼呼——”

    那是什么?

    黎桑非靖一马当先,没注意后面的铁骑已经乱了。

    是哀鸣的号角!!

    漠沧风族独有的和鸣!

    萧后薨逝的信号,忽然随每一缕寒风,扎进了士兵们的毛孔。

    黎桑非靖调转了马头,望着满尘寰的悲鸣,不知其意,更不知那些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听得人心烦意乱,头疼欲裂——

    “杀啊!快杀啊——,都还愣着干什么!本王命令你们杀!”

    “黎桑非靖!拿命来!!”

    此时,一匹快马飞出,黎桑非靖一回头,便见燕不落手持利剑腾身跃马,虎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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