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是说着玩的?

    如眼前开国县公苏大为这般,处变不惊者,少之又少。

    心中暗竖拇指,赞了一声,不愧是百万军中淬炼出来的名将。

    怪不得圣人器重。

    此人如此年轻,若不行差踏错,未来究竟会到何等高位?

    暗自咽了口唾沫,太监拱手笑道:“在下徐宾,县公的意思,咱会带给圣人和武后。”

    武后两字,略咬重音。

    苏大为于是笑了,伸手不着痕迹的与徐宾握了握。

    不料却被徐太监推了回来。

    “县公毋须客气。”

    太监还有不爱财的?

    苏大为微微一怔,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徐太监。

    只见此人后退两步,恭敬一礼,翻身上马,吆喝一声:“回宫复命。”

    说完,拨马回转。

    走得干脆。

    “阿姊身边倒是有能人。”

    苏大为微微一笑。

    听到身边传来李博又惊又喜的声音:“阿郎,这……这究竟是……”

    “安心了?”

    苏大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客儿今日就能回来。”

    “啊!”

    李博双眼瞪大,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阿博。”

    苏大为向他正色道:“你随我南征北讨,这些年阅历不少,论能力,你不在任何人之下,思路犹为机敏,但你有一个弱点,你可知道?”

    “我?”

    安文生在一旁摸着下巴,两眼微眯:“这事若你从局外看,便一目了然,阿弥故意不说,也是希望此事能做你的磨刀石。”

    李博张了张嘴,只觉千言万语,强烈的激荡自胸中涌起,最终化为深深一礼:“谢阿郎,谢安郎君。”

    心上磨,事上炼。

    遇事首重心性。

    心性不足,危机临身,十成本事用不出一成。

    迟早会遭大祸。

    此次的事,却是苏大为对他的一次点拨。

    若李博能从此事历练出来,心性蜕变,将是他最大的收获。

    卟嗵~

    巷中一片喧哗。

    苏大为与李博、安文生等人,此时才有空向外看去。

    只见先前傲慢的都察寺缉捕,还有那位藩将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藩将军单膝跪地,抱拳凄然道:“县公,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县公,只求县公从轻发落。”

    之前的缉捕首领双手伏地,磕头如蒜泥,凄惶惨叫:“县公,县公,求县公宽恕,求县公宽恕!”

    身后跟着包围苏府的上百缉捕和武候同时捣头如蒜。

    到这个时候,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便是破家灭门大祸。

    以苏大为的身份,或许不屑于对这些人动手。

    可这长安最不差的便是逢高踩低之辈。

    若是有人想讨好开国县公,拿他们的脑袋邀功呢?

    诺大的长安,他们这些人,就是底层的蝼蚁,哪怕是苏大为府上的管家,想玩死他们,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一个失势的县公,和一个被圣人器重的县公,那是云泥之别。

    此刻他们只恨自己利令智昏,先前居然敢对苏府不敬。

    回想之前种种,只觉自己岂止作死,简直是作大死!

    “县公饶命!县公饶命啊~~!!”

    苏大为看了一眼李博:“阿博你来处理。”

    说着向安文生招了招手,两人负手走回苏宅。

    原地只留下李博,看着这些狗仗人势的小人,幽幽一笑。

    李博抖了抖袖子,放眼看向四周。

    除了这些跪地求饶者,远处围满了黑鸦鸦的人群。

    这次苏府的事,还真就成了长安百姓的谈资了。

    那些围观人群里,不知多少家的探子,又有多少贵姓高门。

    略略定了定神,恢复冷静的李博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磕头求饶的众人,冷冷一笑:“我家阿郎何等身份,岂会与你们这等人去计较。”

    “啊!!”

    “多谢李郎君,多谢李郎君!”

    磕头的缉捕和武候们咽了口唾沫,心中燃起希望。

    一个个忙着向李博拱手称谢,场面一片混乱。

    “慢着,我家阿郎虽然胸襟广阔,但身为苏府中人,不能任人欺凌我家,你们这些人,方才嚣张跋扈,言语无状,嘿嘿……当真是好本事,好口舌。”

    这话一出,吓得武候和缉捕们又是一片惨叫求饶,磕头不断。

    转瞬间,头都磕出血了。

    “听好了,你们所为,皆是小人嘴脸,我家阿郎不计较,但我,我李博要计较,你们可服?”

    “服服服!”

    “但请李郎君示下!”

    “我们愿向苏府赔罪,但有所命,万不敢辞。”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不断。

    这时候,什么嚣张气焰,什么根脚背景都不管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